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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浊世漩涡(微H)
    气息在逐渐昏暗的房间里纠缠得不像两个人,而像一场被压抑太久的风暴,终于找到突破口。
    齐诗允并非没有努力克制。甚至在某个瞬间,她把指尖深深掐进床单里,像是要把自己牢牢拴住,不让那股快要将她推往深渊的潮涌吞没。
    可惜欲望,从来不会因为意志而退让。
    尤其是在他身上。
    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冷气,随即被他更烫的体温覆盖。
    交缠中,男人指尖在他熟悉的领域上游走,从她颈侧,到微微起伏的腰腹,每一寸巡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却又奇异地充满了安抚的魔力。
    手指滑入她大腿内侧,粗糙的指腹直接按压上她湿热的肉唇,毫不犹豫地分开那两层柔软的褶皱,探入她紧致的穴口,抽插搅动着内里涌泄的蜜液,直到她下体完全湿透,顶端那枚蕊粒膨胀得像熟透的莓果。
    齐诗允终于忍不住,从喉中挤出一声细哑的呜咽。
    像是叹息,又像是投降。
    她闭眼,长睫如蝶翼抖震,也不再试图躲避,任由自己沉入这场由他主导的,令她心慌意乱的欲浪之中。
    少顷,双腿被手掌轻轻向上撑开,雷耀扬进入的动作极缓,像是带着一种自我折磨的耐心,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去适应那略带滞痛的充盈感。
    肉茎粗硬如铁,伞头先顶开她两片花唇,又一寸寸,挤入她紧窄逼仄的甬道,撑开层层肉壁,直到完全没入其中,鼓胀两团囊袋紧贴在她臀缝间。
    男人完全抵达最深处,两个人贴合得毫无缝隙,齐诗允抑制不住地仰起头,颈线不断拉扯,十指无力又无序地抓住身下的床单。
    “允…放松点……”
    低沉声线在耳边震颤,她睁开迷朦双眼,撞入对方那片翻涌起情欲的漩涡。
    在她层峦迭嶂的紧密包裹下,雷耀扬耸动的节奏也逐渐加快。
    粗长阳物开始在她腔道里抽送,茎顶反复试探性地撞击宫口,每一次深入,都在撞碎她所有强撑的抵御,每一次退出,都带出湿滑的蜜水,发出令人面红的肉响。
    刹那间,爱怜与强势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他会在她难以承受时稍稍放缓,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又会在她即将迷失时,以更凶猛的攻势将她抛向云端。
    雷耀扬感受得到她的熟悉的生理反应,也感受得到她极度忍耐的克制和不敢松懈的紧绷。他把掌心贴在她腰侧,像在按住一个随时可能挣脱他逃跑的猎物。
    偏偏,那触感温柔得不像他。
    越是温柔,她越是撑不住。
    齐诗允紧咬下唇,呼吸被打散成一段段细碎的起伏,仿佛每一次吸气,都能把自己往失控的边缘拉回一点。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沉溺,不应该让他再次成为自己的软肋,更不应该在这场精心布局的计划出现偏差,再让他在自己心里…继续侵占哪怕多一寸不该有的位置。
    可她的身体先背叛了她。
    这种几乎要淹没她的悸动,从脊椎深处一寸一寸往上爬,当她每一次试图把它按下去,下一秒便会以更锋利的方式反扑回来。
    而雷耀扬像是清楚知道她每一道防线的薄弱点,俯身扣住她纤细指尖,把她快要抓破皮的手一点点掰开,牢牢扣合在掌心里。他的气息倏地落在耳侧,灼热,低沉,带着隐忍多日又被彻底撕开的狂意:
    “……诗允,不要忍。”
    齐诗允闭着眼,睫毛湿得成绺,能清楚感觉到他整个人覆下来的压迫感,不止是蛮横的占据,而是未能尽欢的贪婪…以及一种,根本不想藏匿的珍视。
    可这份珍视太沉重,沉重到让她害怕。
    她想推开他,可指尖刚动,他就已经捕住,像是怕她再次从他指缝中溜走。
    这一瞬,她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单纯想要与自己贪欢一场,他是在确认———
    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有离开他,确认她的心,还会因为他而跳动。
    “…雷耀扬……不要…”
    齐诗允的声音被磨得快要失去平衡,胸口起伏得愈发急促,像是被这男人逼到无路可退的悬崖,但每一次即将被推向高潮的边缘,她都会硬生生把自己拉回来。
    “…不要?不要还吸我这么紧?”
    “嗯?”
    雷耀扬低声反问,语气狎昵,像在咬着她的命脉。
    这一次,他决定不给她后退的余地。可他被她绞得进退两难,绞到他两道浓眉陡然蹙起。男人望定对方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烈,声线也变得越来越低哑:
    “诗允……”
    “…你再忍,我会发疯。”
    雷耀扬说着,忽然停下所有动作。
    他双手穿过她膝弯之下,将她整个人往上提起,齐诗允明显猝不及防,双腿被迫缠上他的腰,整个人被他带着翻转、腾空,再重重跌落回他怀中。
    这次,是面对面。
    她双膝跪坐在他腿根两侧,淋漓的秘处完全敞开,正对着他那根硬得直挺的肉茎。
    男人用手指掐住她腰臀交界,沿着曲线一路往下压,直到那两片被情欲揉得艳红的花唇,再度被他昂扬的顶端抵住、顶开、一点点吞没………这次,他进入的角度更深,也更直白。
    伞头碾过她前壁那处最敏感的软肉时,齐诗允猛地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略带哭腔的哼喘。
    四目相对,再无遮掩。
    他的瞳眸被斜阳照透,里面盛满了赤裸的占有、贪恋、还有不肯放手的偏执。她被迫直视那双眼,看见自己在他眸底晃动的身躯,绯红的双颊,还有情难自禁的悸动与迷惘。
    雷耀扬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
    他用双手紧扣她腰,开始缓慢有力地向上挺送。每一次抬起臀部再重重落下,都像要把她整个人钉在他身上,粗硕的茎身在她体内反复进出,碾磨着每一寸湿软的内壁,精准地撞击那处最令她失控的软核。
    男人同样隐忍得艰难,双臂抱紧她上下颠簸时,声音也变得越来越低哑:“…别躲。”
    齐诗允甬道连续收缩了几下,想闭眼,却被对方额头抵住她的眉心,鼻尖相触时,呼吸急促交缠,连睫毛都在互相撩拨。她只能被迫睁着眼,任由他一寸寸,拆穿她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每一次他向上顶弄,都带出一股又一股透明蜜液,情汁顺着两人相连的地方往下滴淌,浸湿他紧绷的小腹肌肉,也打湿她颤抖的大腿内侧。肉体撞击的声音黏腻又清晰,像雨打在熟透的果肉上,带着令人脸红的湿响。
    她双手无措地攀住他的肩,指尖深深陷入他滚烫的肌肉,像在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那稻草偏偏也在发抖,也在克制,也在为她癫狂。
    忽然,雷耀扬放慢速度,恶作剧般停在最深处不动,只用腰腹极细微地研磨、画圈,让那胀大的顶端在她宫口反复碾压、叩击,就像在叩问她濒临断裂的最后一丝底线。
    “诗允…”
    “…你这里,在咬我。”
    听到这荤话,她浑身一颤,下意识绞得更紧。
    顷刻间,男人额角青筋暴起,沁出的细汗浸湿了鬓角,却仍不肯放过她。他突然托住她的臀,紧扣着腰胯,猛地向上狠狠一顶——
    齐诗允猝然弓起脊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不是疼。
    是太满、太深、太烫、太舍不得推开……
    下一秒,雷耀扬开始真正失控地向上贯穿。
    女人的呼吸彻底紊乱,胸腔像被两股蛮力撕扯。理智在尖叫着要她克制,可身体在对方每一次试探性的贴近里,被逼到融化,溃败瓦解。
    男人的手指再次滑到腿心敏感地带,两指捏住那颗殷红肿胀的肉珠,快速揉捏拉扯,令其腔道不由自主地收缩,绞紧他陷在她花径里的狰狞性器。
    她快撑不住了。
    离那道边缘只差一线。
    雷耀扬敏锐察觉到她变化,故意退出一半,带出黏腻水声,像潮汛退去时礁石缝里残留的腥沫,趁她猝不及防时,再狠狠插入。那力道撞得她小腹发酸,温热潮水涌出一股又一股,像被雨水泡烂的木棉花。
    收缩的频次越来越紧密地压迫着他在她体内的狂欲,男人临近爆发边缘,却舍不得就此缴械。肉茎猛地又胀大一圈,他收紧臀肌往上狠顶,直击最让他痴恋的穹窿深处。
    这一瞬,齐诗允所有的防线轰然崩塌,被那股喷涌的快感卷得整个人弓起。
    滚烫血液直冲颅顶,她唇齿紧紧咬合着,却还是难以自控地哭出声来。全面失控的战栗从脊背窜到四肢,她想忍,无法忍,想咬住声音,却被彻底推进了没有回头余地的欲念深处。
    而雷耀扬在濒临爆发的那一刹,几乎用尽全身意志才压制住,没有让自己的狂意完全失控。看着在她在自己身下抽搐到双眼失焦涣散样子,男人的眸光也彻底暗下去。
    他神情复杂,像是终于把她带回身边的安定,却又有种害怕再度失去的惶惑。
    双人床上,齐诗允喘息无序,疲惫地阖上眼。
    对方沉稳的心跳和灼人的体温与她贴近,眷恋与不舍在胸腔里盘桓,一股热意从眼尾滑落至枕面。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在这场爱与恨的博弈中…可耻地沦陷了。
    夜色沉得发钝,半山宅邸静悄悄的,连钟表的秒针声都显得清晰尖锐。
    在雨点般密集的情绪耗损后,齐诗允蜷缩在床,似是终于沉沉睡去。就像是风暴过后被潮湿空气浸透的花瓣,柔软、狼狈、却依旧倔强地合拢着自己。
    凝视着她睡颜,雷耀扬缓缓起身,替她掖好被角,盯着她左手那枚婚戒时,视线变得幽深。
    他凑近,在她眉心落了一个极轻的吻,轻到如果她醒着,一定会误以为那只是幻觉。
    不多久,他臂弯下夹着一份文件袋从书房步入走廊,子弹袖扣在指间转动,冷硬的金属声敲醒了他刚才短暂流露出的温柔。快走下阶梯时,男人低声对迎上来递给他西装外套的忠叔交代道:
    “今晚不要让她离开。”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见到对方神色里的冷意,老人没有多问,只颔首应承。
    少顷,车子咆哮着离开家,雷耀扬紧握方向盘,朝着那个不愿踏足却又不得不去的地点驶去。
    他必须再去见雷昱明一次。
    在自己将齐诗允半软禁性地保护起来后,必须去扫清来自家族内部最直接的威胁。
    已经九点多,新宏基大厦顶楼的灯依旧亮着,就如同雷昱明从不松懈的野心。
    而雷耀扬未经通报,也不理会秘书阻拦,直接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雷昱明身处一片昏暗中,好整以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夜景,白兰地在他掌心酒杯中轻晃。中年男人没有回头,似乎早已料到雷耀扬会来,但他一开口,语调里带着一股略显压抑的怒:
    “我以为你至少会先敲门。”
    “现在我们之间,还需要这种虚伪的客套吗?”
    雷耀扬走到办公室中央被顶灯照亮的一隅,与对方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就像一条明确的分割线。
    雷昱明这才缓缓转身,眸光里透着洞悉人心的锋利:
    “为了一个女人,光天化日闯我的办公室,现在入夜又来访…昱阳,你真的越来越不像你了。”
    “人总是会变的。”
    “就像大哥你,也越来越不像我记忆中那个…至少表面还会维持兄友弟恭的大哥了。”
    男人语调淡漠,这话却让雷昱明轻笑一声,他走到酒柜旁,又取了一个杯子,倒上酒,推向对方。
    而雷耀扬没有碰那杯酒,也没有坐。他兀自站在原地,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虽未直接攻击,却散发出一种凛冽寒意:
    “我不是来同你饮酒吹水的。”
    “我来,是希望你,以及你手下的人,从此不要再打扰我太太。”
    “哦?”
    “你来跟我讲条件?”
    雷昱明挑眉,慢条斯理抿了一口酒,又问道:
    “以什么身份?东英社的雷耀扬,还是…我们雷家的二少爷?”
    “以她丈夫的身份。”
    雷耀扬回答得斩钉截铁,直接忽略了最后一个质问。
    听过,雷昱明放低酒杯,目光深沉地看向对方,从抽屉里拿出一迭照片甩在桌面上。
    对面男人走近,稍稍垂眸,看到了照片上的齐诗允和郭城,两人在一间意式餐厅共进晚餐,气氛轻松融洽;还有他们并肩而行,一直到齐诗允的公寓楼下才分别……而照片显示的日期,就是前夜。
    虽然早已知晓这件事,但看到画面呈现眼前时,雷耀扬还是忍不住地眉心抽动,但他还未开口,就听见兄长又说道:
    “你把她当宝,可她同旧爱不清不楚,好像对你这个丈夫…并不在意啊。你一向都醒目,为什么关键时刻…你还在保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雷昱明观察着对方表情里细微的变动,又故作姿态,语重心长地劝诫起来:
    “昱阳,你既然两次来找我,就应该很明白,现在的问题不在我是否打扰她。而在于她,是否愿意停止她进行的危险游戏……”
    “她把你妈妈当扯线公仔,表面上是在帮助互益,那她下一步呢?是不是要整个雷家为齐家的旧事陪葬?要把你跟我完全拖下水?”
    中年男人点到即止,没有完全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已足够表明他已经知道过去的种种,并且知道齐诗允的复仇意图。
    “她爸爸的事,是上一代的恩怨。”
    雷耀扬竭力克制情绪,将齐诗允的真实目的轻描淡写地模糊化:
    “她接近宋曼宁,或许有利用之心,但更多是为了在事业上寻求突破。女人之间的交往,掺杂些小心思,很正常。”
    “至于针对雷家…大哥,你太高看她了,她也没那个能力。”
    此刻,他只能略显轻视地将齐诗允的复仇,淡化为职场野心和女人间的算计,这是他能想到的,暂时最能保住她的说法。
    而雷昱明显然不信,他嘴角微微勾起,嗤笑出声:
    “是吗?可我看到的,是一个处心积虑、手段高明的复仇者。”
    “昱阳,你被她迷昏头了…别忘了,你姓雷!雷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爸爸留下的东西,难道你就没有份吗?”
    他开始打亲情牌和利益牌,假意将雷耀扬拉回家族阵营。而对面男人神情没有变化,不动声色把手中紧攥的那份羊皮纸文件袋摆在桌面上。
    那不是普通的文件,纸面边缘遍布岁月痕迹,上面还有雷义生前的私人火漆印标记。而雷昱明的目光在接触到文件的瞬间,瞳孔幽微地收紧了一下。他认得这个东西。
    “大哥,我从来没想过要雷家的任何东西。”
    “我十七岁离家,混迹江湖,靠的是自己。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这是雷主席临终前几日,单独交给我的。”
    雷耀扬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除了你知道的那部分,这里面明确写明,雷主席会将他名下新宏基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以及在所有家族信托基金中对应的、不可剥夺的受益人权益,单独遗赠给我。”
    ……百分之十五?!
    这个数字让雷昱明的心猛地一沉,脸上惯有的从容几乎维持不住。
    他一直知道爸爸给雷耀扬留了东西,以为最多是一些不动产或是定期津贴基金一类,但绝没想过会是如此核心的集团股权……
    如果加上雷耀扬自己持有的和雷宋曼宁所持有的部分,还有原本拥有绝对的控股权,这百分之十五一旦被激活,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将成为仅次于自己的第二大个人股东……在某些重大决策上,拥有不容忽视的话语权,甚至是一票否决权!
    他心内不禁失笑,这就是父亲对他几十年来兢兢业业的最大嘲讽吗?
    雷耀扬没有错过大哥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阴鸷,继续冷静道:
    “除此之外,在这份遗嘱附件里,还有一项没有公之于众的监督权。”
    “即在集团  CEO出现重大决策失误、或做出可能严重损害集团及家族长远利益的行为时,我有权联合叁位由父亲指定的、已退休的集团元老,启动特别审计和临时接管程序。”
    听到这里,雷昱明暗自倒抽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握着酒杯的指关节,还是不可自控地绷紧。原来自己让律师团队解读了那么久的遗嘱模糊地带…竟然真的如他所猜想的那样……
    他望向雷耀扬的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那本在于自己的绝对主动权,此刻已然转移到他一直忌惮的这个目标身上。
    窗外,夜色黑如鲸吞,向远处延伸的海,无边无垠。
    雷昱明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商人式的,带着审视的笑容:
    “昱阳,你今晚拿出这个,想说明什么?”
    “是来提醒我,你随时可以回来,坐上这个位?”
    “大哥,我对你个位从来没感兴趣过。”
    “我今晚来,是同你做一笔交易。”
    雷耀扬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锐利且坚若磐石。
    “交易?”
    “没错,如果你应承我,我会放弃这一切。”
    戴着婚戒的颀长手指点了点那份遗嘱,办公室像陷入一片暗沉的异度空间,雷昱明耳边一阵嗡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弃?
    放弃这足以撼动他地位、价值数十亿甚至更多的股权和权力?
    这傻仔,是精神错乱还是被那女人下了降头?
    而在他思索间,雷耀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继续回应:
    “如果你应承我的条件,我会签署一份不可撤销的授权书。将我名下这百分之十五股权的投票权,永久性地、全权委托给你行使。”
    “同时,书面声明自动、永久放弃遗嘱中赋予我的那份监督权。从法律和实际操作层面,我会彻底退出雷氏家族产业的核心决策圈,永不介入。”
    他给出的条件,是彻底的放权,将自己从家族的权力格局中连根拔起。
    而这番话,让雷昱明的心脏剧烈搏动着,但巨大的诱惑与更深的疑虑在脑海交织。
    他实在想不明,雷耀扬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女人动真情?甚至不惜豁出一切?还是说…其实他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她的计划,所以一直在自己面前扮傻,包庇她让自己放松警惕?
    还是说…他想要同她一起联手把雷氏搞垮?以此发泄这几十年来的怨恨?
    但现在,这些于他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中年男人忍下心中猜测,声线略显干涩。
    雷耀扬又向前踱出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锁定对方的双眼,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的条件,不复杂。”
    “从今往后——你,雷昱明,以及你能够直接调动的任何雷氏家族力量,不得以家族名义、或以你个人授意的方式,对齐诗允进行人身层面的骚扰、威胁、控制或秘密调查。”
    “她的安全,你要担保。至于她的工作、她的判断、她做的任何选择,那都是她自己的事。从今往后,她做她的公关,你经营你的帝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她和雷家的所有恩怨,也会到此为止。”
    说话间,男人语调变得更冷,带着行走江湖多年从底层拼杀出来的煞气:
    “大哥,你应该很清楚,我雷耀扬能在道上立足,靠的不是雷家的荫庇。”
    “我给出的,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来换大家一个清净。但如果你收了这些,还阳奉阴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狠戾与果决,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意味着,如果雷昱明违约,他将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能威胁家族地位的弟弟,而是一个没有任何底线、无所顾忌的江湖对手。
    听罢,雷昱明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他敏锐捕捉到了,那道看似不起眼却又极其关键的界线。
    人身安全。不涉及商业行为。不涉及公开事务。不涉及第叁方力量。
    这不是全面保护,而是一份精确切割的免责条款。雷昱明端起酒杯,慢慢晃了晃,忽然笑了。
    “昱阳,你还是老样子。”
    “讲条件的时候,总喜欢把话说得很满,其实心里清楚得很……”
    他抬眼看向弟弟,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
    “你这个条件,我可以应承。”
    “只要她不主动触碰雷氏的核心利益,不试图借任何公开或商业名义,把雷家拉进她个人的旧账里……”
    “她的安全,我可以保证。”
    “但如果她继续选择站上台前,站进风口…那就是她自己的路了。”
    中年男人耸了耸肩,雷耀扬眼神微微一沉。
    他听得出,这是让步,也是警告。但在自己看来,只要雷昱明不再动用家族力量、不再暗中施压、不再逼近齐诗允的私域…这已经是他能为她争取到的最大缓冲带。
    “下个礼拜之前,我会让律师把授权和放弃声明一起送来。”
    “字句清楚,条件对等。”
    雷耀扬直起身,语气冷静决绝:
    “从法律上,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但从道义上,你欠她一个边界。”
    听罢,雷昱明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齐诗允固然是个隐患,但相比起雷耀扬手中这份随时可能引爆的遗嘱,以及他未来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接受这个交易,无疑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用一份暂时的不管不问,换取对雷氏绝对、永久的掌控权,清除掉雷耀扬这个最大的潜在威胁,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至于那个女人……来日方长。
    只要雷耀扬被拔除爪牙,彻底退出家族事务,一个潜在却薄弱的威胁,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慢慢处理。
    良久,雷昱明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算得上真诚的笑容,站起身,向雷耀扬伸出手:
    “昱阳,我们终究是兄弟。爸爸留下的东西,本就有你一份。”
    “你既然志不在此,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会强求。你的条件,我应承你。齐小姐那边,只要她安分守己,我保证,雷家不会再有人去打扰她。”
    雷耀扬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大哥脸上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神情。他知道,对方承诺有多少可信度,取决于自己放弃的权力有多大,以及自己自身还剩多少威慑力。
    他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直起身,深深看了雷昱明一眼:
    “希望大哥你,言出必行。”
    说完,他不再停留,离去的背影异常决然。
    办公室两扇门关上的那一刻,雷昱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算计混杂的神情。他拿起桌上那份沉甸甸的遗嘱副本,小心翼翼地拆开阅览———
    他终于,不费吹灰之力,彻底扫清了障碍。
    而楼下地库里,离开权利高空的男人坐进车内,兀自沉默了良久。
    昏暗中,雷耀扬略显怅惘地靠向椅背,摸索着,无意识点燃一支More。良久,他都没有吸,只是任由它在指间缓慢燃烧。
    但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疲惫却坚定。
    他用雷义最后给予自己的护身符,为齐诗允换来了一个暂时的安全区。他不想去管到底值不值得,他只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为她做的,也是他倾尽所有能够给的全部。
    未来的路,或许会更加艰难。
    但不紧要,再难,他都会陪她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