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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纪云谏凝神感知,果然如迟声所言,天地间连一丝灵力都捕捉不到。
    栖凤山谷本应灵气充裕,此处却灵力枯竭,处处透露着古怪。既然迟声先前感应的是这个方向,难道那上古灵兽就在此处?
    纪云谏唤了系统数声,那光球亮度比平时暗了不少,有气无力地悬在识海里,半天也不作答。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了迟声身上,为了给自己止血,他的衣襟被撕得破破烂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遍布深浅不一的划痕。
    他正要说话,迟声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如今没了灵力支撑,无法辟谷,你又受了重伤,我去找些吃的来补充体力。”
    说着避开纪云谏的伤处,慢慢将他扶起。两人慢步走到不远处的山洞前,迟声捡了些干燥的枯草铺在地面。
    纪云谏垂眸看着兀自收拾的迟声,目光从他抿着的唇移到紧绷的腰身上。
    迟声忙活完,才扶着纪云谏坐下:“公子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若有事便唤我。”
    纪云谏点了点头,轻声叮嘱:“小心些。”
    迟声应了声,转身快步出了山洞。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迟声凭借灵族对气息的敏锐感知,没走多远,就在一片灌木丛后发现了一只野兔。这兔子通体发灰,唯有耳尖沾着点白,正低头啃着青草,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咀嚼的动作抖动。
    许是崖底安静久了,它连迟声的靠近都没察觉。
    迟声不愿脏了玄溟,顺手折了根竹枝投出去,精准射中灰兔的后腿。灰兔受惊挣扎,却被迟声快步上前按住,没多久就断了气。
    他没耽搁,在附近摘了些野果野菌。随即快步来到溪边,寻了块锋利的青石块,蹲下身开始处理兔肉,动作干净利落:先按住兔身,顺着肌理将皮毛完整剥下;又除去内脏,塞进些野果祛味;最后折了几根韧性十足的红柳枝,将兔肉串得紧实。
    回到洞口,迟声垒了个简易火灶,用干燥的枯草引燃,等火苗烧得稳定,便将串好的兔肉架在火上。
    没多久,兔肉就渗出细密的油脂,滴在火中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着红柳特有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等兔肉烤得外焦里嫩,表面泛着油亮光泽时,迟声才撕下一块递过纪云谏:“公子,小心烫。”
    纪云谏接过咬了一小口,虽没有盐和香料调味,但胜在兔肉鲜嫩,外皮带着点焦香的脆,内里的肉嫩得渗出汁水,野果的微酸恰好中和了肉的油腻,连一丝腥味都没有。
    迟声坐在一旁,目光黏在纪云谏脸上,看他吃得满足,只觉得自己这半天的忙活都值了,手里的肉串攥了许久,却一口都没动。
    纪云谏吃了两口,余光瞥见他纹丝未动,将自己咬了一半的肉递到他唇边:“怎么不吃,还要我喂你不成?”
    迟声愣了愣,就着纪云谏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纪云谏看着他咀嚼的模样,目光不自觉滑向他的手背,错乱的划痕在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伸出手指,从那些细小的口子上抚过。
    迟声动作一顿,就听见纪云谏低声问道:“痛吗?”
    他愣了愣,对修士而言,这连皮外伤都算不上,若是以往有灵力在身,一息内就能愈合,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可此刻,纪云谏眼神专注,仿佛他碰的不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明明他自己后背的伤更重,迟声摇了摇头:“不痛。”
    纪云谏没说话,心情有些复杂。从前都是他照顾着迟声,如今身份对换,才猛然意识到迟声真的长大了许多。
    那个需要自己教着习字舞剑的小孩子,如今早已长成能让自己依赖的模样了。
    其实长大也很好。
    两人慢腾腾分食完烤兔,又吃了几颗野果解腻。
    他们就像凡间最为普通的一对伴侣,没有灵力,没有宗门纷争,眼前只有简单的野果与兔肉、简陋的山洞与枯草。
    这样平淡又有些踏实的生活,是他们从前想都没想过的。
    若不是洞外北风凛冽,连带着洞内都传进几分寒气,这样的时光,该是十分幸福的。
    迟声见纪云谏往火堆边挪了挪,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搭在他肩上,又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
    纪云谏只觉得眼皮发沉,后背的痛感也轻了些。
    迟声见状,将铺在地上的枯草拢了拢,扶着他慢慢躺下:“公子歇会儿,我守着你。”
    纪云谏却没动,拽了拽他的衣袖。
    迟声会意地躺在他身旁,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抱住他。
    纪云谏看着迟声近在咫尺的眉眼,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睡吧。” 迟声在他耳边低声道,像在给小孩哄睡。
    接下来的三日,便是这般简单重复。
    两人每日醒来,不是探寻出路,就是寻灵兽的踪迹。这山谷内安静祥和,像个被隔绝的桃源,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被连绵的崖壁挡回原地,连一条外出的路都找不到。
    无论是着急或是悠闲,时间都在不紧不慢地过去。
    也正因如此,两人反倒有了大把无所事事的时光。白日用来觅食和赶路,晚上就并肩坐在火堆旁,相互依偎着抵御寒风。
    他们看着火苗跳动,听着洞外的风声与虫鸣,聊着历练途中听闻的轶事,谈着从此处出去后的规划。
    总是对视,时常拥抱,偶尔亲吻,体温与呼吸交织在狭小的山洞里。
    这份安稳闲暇,是从前在修仙界从未有过的奢侈。
    纪云谏身上的伤也眼见着好转起来。
    这日傍晚,迟声如常去林间寻野果。行至一片灌木丛前,见枝上挂着一捧艳红的浆果,果实圆润饱满,透着诱人的光泽。
    他脚步顿住,没有立刻采摘,只站在原地观察了片刻,看到有鸟雀啄食后,才摘下一颗咬下一小口,果肉清甜。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见身体并无任何不适,他才放心地将剩余的浆果尽数摘下。
    迟声拎着几条在溪边叉住的鱼回了山洞,架在火堆上烤熟后分食,外焦里嫩的鱼肉混着炭火的香气,吃得格外满足。
    等烤鱼吃完,迟声又取出用叶片包裹的浆果,果肉鲜红饱满。
    纪云谏伸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果肉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带走了残余的鱼腥,格外爽口。他转头看向迟声:“味道很好,你也吃。”
    到了半夜,迟声却先醒了过来,起初只是觉得浑身有些发热,像是被火烤着般,连呼吸都变得粘腻。
    他动了动身子,想离火堆远些,却发现身旁的纪云谏也醒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纪云谏的声音沙哑,伸手去碰迟声的额头,那温度绝非寻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
    迟声浑身一僵,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有几分慌乱:“我……没事。”
    纪云谏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迟声的温度,而自己的身体也正被一股陌生的热意包裹着,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想起睡前吃的那捧艳红浆果,瞳孔微微一缩:“是那果子的问题?”
    迟声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他明明试过浆果,当时并无任何异样,怎么到了半夜才起反应?
    他向来谨慎,从未出过这样的差错,此刻心里又慌又乱,既担心自己的状况,更怕纪云谏因此受到影响。
    山洞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火苗的微光映在彼此脸上,对方泛红的耳根与眼底的潋滟一览无余。
    纪云谏想往后退些,拉开距离,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般动弹不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迟声的呼吸落在自己颈间,带着同样灼热的温度,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慌。” 纪云谏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他知道此刻慌乱无用,只是那股热意实在难捱,只能靠紧挨着冰凉的岩壁来缓解。
    迟声试图运转灵力来抵抗,可丹田处依旧一片沉寂。
    他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措,转头看向纪云谏,恰好撞进纪云谏同样带着热意的目光里。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又升高了几分。
    第58章 潮热
    纪云谏紧贴在冰凉的岩壁上,后背的伤隐约作痛,他却无暇顾及。
    迟声轻颤着碰了碰他的手腕,见他没有抗拒,指尖顺着他的小臂往上滑,触到后背的绷带时猛然顿住。
    纪云谏还没来得及皱眉,迟声的手臂已经环了上来,圈住他的腰,轻轻将他往外带了些。
    “背上的伤口,不要蹭到了。” 迟声的声音贴在耳边,带着热气。
    纪云谏低头,迟声的脸就在咫尺间,眼尾泛着红,睫毛不自觉抖动。他手指捏紧又松开,许久才缓缓抬起来,落在迟声的后腰处。怀中人像只受了惊却又不肯退的小兽,连带着他自己的心,都跳得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