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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节
    孙缈沉默了,片刻后她又敲字道:“你亲眼见证过【秩序】出了问题?”
    “当然。”
    “祂出了什么问题?”
    程实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祂的事情说来话长,你如果确定要听的话,不妨想想,准备用什么情报来跟我交换。
    别忘了,我即将是历史学派的人,虽然这个学派挂名为历史,但其本质仍是一个无人能否认的情报组织。
    所以在我这里,各种情报诸类不禁。”
    程实将原话一模一样的还给了孙缈,这番话让孙缈雷打不动的冷脸突然抽动起来。
    见对方似乎破防了,程实笑的开心。
    他绕过对方继续向前走去,孙缈低头停顿片刻后才紧跟而上,同时说出了她所了解的有关那两人的往事。
    “椿和林稀本都是【腐朽】信徒。”
    “?”程实一愣,“弃誓诅咒?”
    “是,她所遭受的一切苦痛都来自于弃誓诅咒,【腐朽】便是这样,祂从未放过任何一个叛出信仰阵营的人。”
    听到这,程实皱了皱眉,确实,或许之前的【腐朽】对信仰有很深的执念,可现在嘛......
    祂大概盼着这些弃誓者越多越好,最好寰宇的腐朽只剩祂自己。
    孙缈继续敲着字:
    “既然你听说过林稀,就应该知道林稀受棺中人的启发进入叹息森林寻找败血终墓这件事。”
    “当然,我不仅知道,还知道启发他的不是什么棺中人,而就是你们历史学派!”
    “?”
    孙缈一愣,停顿片刻后继续敲字道:
    “厉害,看来甄欣对你说了不少事情。
    也是,毕竟她都把你的需求转到历史学派的任务派发中去了,想来你们的合作关系远比外界猜测的要更加深入。
    不错,确实是我们历史学派放出消息,让【腐朽】的信徒前去探路。
    彼时的林稀还只是个2000分出头的小角色,可就是这么一个小角色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寻找【腐朽】注视的死路。
    而作为他的妻子,在久劝无用后,椿只能无奈的跟着他一同踏进了叹息森林。”
    “你的意思是,林稀和椿是一起找到败血终墓的?
    他们的关系破裂也是因为败血终墓?”
    “不错,一场荒诞的闹剧让原本‘恩爱’的夫妻劳燕分飞,由情爱写就的历史永远都是这么的狗血,却又有吸引力。”
    敲到这儿,程实发现孙缈打字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看起来她所诉说的秘密还没吸引到自己,倒反把她自己给说激动了。
    “......”
    有意思,这个默剧大师,是带点抽象天赋在身上的。
    ...
    第914章 【腐朽】和【繁荣】,历史和故事
    “既然你知道棺中人的真相,想来应该也知道败血终墓是怎么回事了。
    这对夫妻有幸找到败血终墓时,恰好遇到了叹息哀潮的爆发,并且更巧的是彼时的叹息森林中,居于终墓的【腐朽】似乎正在与悄然渗透的【繁荣】进行新一轮的信仰争夺。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位‘探索者’被真神交锋的余波所波及,差点就成了那片血湖旁的灰渣。
    但好在在那片森林里,腐朽就是一切。
    千疮百孔的两个人躺在血湖之旁,朝着头顶的那座败血终墓苦苦哀求,乞求恩主能够救他们一命,然而眼看着自身的气息都越来越虚弱,这两个聪明人就知道他们的哀求并未打动自己的恩主。
    这时林稀已经放弃了,他不认为2000多分的自己能以此得到恩主的垂怜,他开始绝望,并认为所有的一切终究是自己异想天开。
    那时的他终于想起了身边的椿,他深情的看了她一眼,尽管什么都没说,可他的眼神却道尽了一切。
    或许就是这么一个眼神,也或许椿对林稀的爱意从未动摇过,见自己爱人眼里的光芒正在消散,她疯狂的压榨求生潜力,不想让自己的爱人就此死去,于是......”
    电子音停了下来。
    “?”程实皱皱眉头,看着突然停住敲字的孙缈,疑惑道,“于是什么?”
    “副会长,我这个情报,哦不,我这个八卦足够交换你的情报吗?”
    “???”
    不是姐们儿,你断在这儿啊?
    好好好,我看你是想情报想疯了,两个人的情情爱爱什么时候能上桌跟诸神秘闻坐一起了?
    程实眼角微抽,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再次掏出了一把骰子。
    看到这把骰子,孙缈的脸色直接僵住,没多久,她便又不情不愿的敲起字来。
    “她给了林稀一刀。”
    听到这句话,程实不仅丝毫没有惊讶,反而是挑了挑眉一脸欣赏的鼓起了掌。
    “我懂了,真正猜到【腐朽】心思的,不是林稀,而是椿。
    我猜她不仅给了林稀一刀,甚至还转头向那位正企图入侵叹息森林的【繁荣】送去了一份足以打【腐朽】耳光的大礼。
    她的弃誓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吧?”
    “聪明。”孙缈的脸色又一次有了些微微的变化,程实在她的脸上明显看到了些许震惊,可是对方敲字的语气里,却没有体现出这些情绪。
    “难怪甄欣愿意与你合作,历史学派欢迎一切聪明人。
    就是你想的那样,椿觉得想要【腐朽】垂怜祂的信徒,或许并非简单的濒死就能成功,毕竟祂的信徒们无时无刻不在自残,多少人徘徊在死亡边缘都未曾得到祂的青睐,那为何即将死去的他们两个就能得此殊荣呢?
    他们可跟普通信徒并无区别。
    难道就因为找到了败血终墓吗?
    不,往常,来到败血终墓或许能有一丝机会引来恩主的注视,可现在,他们来的时机错了,他们见证了一场神明的信仰交锋,而这交锋的主场恰恰又是【腐朽】的地盘。
    【繁荣】以十足的侵略势态降临于此,无异于在【腐朽】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这就算不是耻辱,也绝不是什么好声名,而看到了这一幕的两个凡人又凭何能够在自己恩主心情最阴郁的时刻引起祂的注意,而非引动祂的怒火呢?
    就是想到了这些,椿想出了一个将注意和怒火分开的方法。
    她给了林稀一刀,让对方的气息更加衰弱,也更靠近【腐朽】,而后她又向降临的【繁荣】祈愿,乞求这位入侵者能够救自己一命,她愿意为了活着付出一切代价。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难猜了。
    【繁荣】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寰宇走向繁荣的机会,哪怕吸纳一个信徒只是小小的一步,可这一步发生在【腐朽】的老家,这一点足以让【繁荣】无法拒绝。
    于是椿弃誓了,为了能让自己的爱人达成所愿,以背弃信仰,承受诅咒的代价将林稀推向了【腐朽】。
    在她看来,【腐朽】为了惩罚自己,一定会用对自己最残酷的方法,那就是救起自己的爱人,让林稀无穷无尽的对自己发起追杀。
    她太了解【腐朽】了,知道这是林稀唯一的机会。
    事实证明,她的计划成功了。
    在她投向【繁荣】阵营的那一刹那,【腐朽】赐予了林稀无穷的力量,而后在这个【腐朽】和【繁荣】信仰交锋的战场上,两个对立信仰的玩家,也学着他们的恩主交起了手!
    椿是了解【腐朽】,但她似乎并不了解林稀,因为她居然会赌林稀在获救后并不会真正践行【腐朽】的报复,可事实再次证明......
    爱情,在有些人的信仰面前,一文不值。
    林稀在被救起的一瞬间,就毫不留手的对椿发动了攻击,他的眼里全是愤怒和恐惧,毫无一丝爱意,这让不惜背弃了自我信仰的椿彻底陷入了绝望和癫狂。
    而后你就看到了,他们两个从那时一直打到了现在。”
    “......”
    程实听明白了,这故事确实狗血,任谁遭受了背叛大概都难以释怀,不过......他撇撇嘴:“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历史学派也有当事人在场?”
    “并没有,这些都是椿告诉我们的。
    作为最大的情报组织,她想借由我们的触手去寻找林稀,所以向我们分享了这段历史。”
    程实也猜到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你们在收集类似情报的时候,会有‘欺骗大师’在场吗?”
    “对于真正的历史,会;
    对于狗血的八卦,不会。”
    “?”程实一愣,“那你们怎么能确定,椿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当然不能确定。”孙缈的手又颤抖起来,她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震惊,但她的脸上仍无表情,行为与情绪表现的异常割裂,“历史需要被正视,但八卦不用,它足够狗血就行了。
    如果不够狗血,我们还会添油加醋。
    你知道的,我们记录历史的最擅长搞这些东西。
    以表象窥见本质虽然没错,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窥见本质,人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所以表象才能骗人,这也是这个时代骗子们能大行其道的原因。
    与其费尽心思跟外人解释一些费力不讨好的真相,倒不如在不重要的故事上直接向他们展示他们喜欢的东西。
    就比如八卦,人们喜欢看的是椿和林稀无止无休的战斗,是他们救赎和背叛的狗血爱情,至于在这爱情背后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无人关心。
    我们也不会关心,除非声明一方立场于历史学派有利,到那个时候,对我们有利的一方自然就是真相,而对我们有害的一方或许将承受一切过错。
    千百年后,我们所涂抹的这段故事就成了后人所知的历史。
    而我们当下所见的历史,就是前人曾涂抹过的故事。
    这是历史的必然,也是历史的本质,你觉得我说的对吗,织命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