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悦注意力回笼，笑着摇摇头。
    她说：“如果我爸还在，一定会很喜欢你这样的学生。”
    庄隅：“真的吗？”
    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诗悦“嗯”了一声，“真的。”
    “博士毕业，我想去南大哲学院做老师。”庄隅主动和诗悦说起自己的打算。
    诗悦完全不怀疑他的实力：“你一定会成功的。”
    “那你呢？”庄隅和她讨论起她的未来：“你都有能力编完教材了，完全可以考虑继承教授的衣钵。”
    “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诗悦实话实说。
    庄隅凝着她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踌躇良久，他才问：“是因为私事儿么？”
    诗悦：“算是。”
    庄隅默认了是因为离婚，沉吟片刻，鼓足勇气问她：“那你想过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么？”
    诗悦懵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庄隅刚才说的竟然是这个私事儿。
    她动了动嘴唇，尚未来得及解释，就被他打断。
    “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他这样问她。
    诗悦：“……”
    她是真没往这方面想，被杀了个猝不及防。
    庄隅被诗悦盯着，耳根和脸颊越来越红。
    但话都说出去了，他便脸红脖子粗地继续：“我很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和魄力的人，我们也有很多共同语言。”
    诗悦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一路过来没少被人追过，但庄隅，真不在预设之中。
    她确信庄隅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没这份心思的，但不知道他是怎么改变主意的。
    “我比你大太多了。”诗悦冷静了一下，对庄隅说：“你可能只是恰好和我有共同语言而已。”
    “不是。”庄隅摇头否认。
    他认真地看着她：“我虽然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但我分得清楚喜欢和欣赏。”
    至于年龄，他就更不在意了。
    诗悦无奈，“我很抱歉。”
    这四个字的含义很明确了。
    庄隅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没谈过恋爱，但从小便是天之骄子，试图追他的同龄人很多。
    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表白，就被拒绝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诗悦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庄隅：“我可以冒犯地问为什么吗？如果……”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看到了诗悦身后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小锦、昭哥？”庄隅面露惊讶，“好巧，你们也来吃饭。”
    诗悦心脏一沉，立刻转头看过去。
    竟然真的是秦昭和秦锦兄妹两人。
    秦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秦锦则是一脸暧昧地扫过他们。
    那眼神明显是在说：有戏哦~
    诗悦头有些疼，抬起手抚上眉心。
    “嘿嘿嘿，是好巧啊。”秦锦咧嘴笑着，“你们吃你们吃。”
    她不由分说，拉着秦昭就走，生怕成为电灯泡。
    秦昭就这么被秦锦拖到了二楼。
    秦锦特意选了个能观察到诗悦和庄隅那一桌的位置。
    刚入座，她便压低声音跟秦昭八卦：“想不到庄隅还挺会的嘛，又是送花又是法餐的~”
    秦昭往下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庄隅在为诗悦切牛排。
    而秦锦还在兴奋地叭叭：“姐狗果然是最配的啊，他们两个要是成了，我就是媒人了。”
    “点菜，少说话。”秦昭打开菜单递给秦锦。
    秦锦翻着菜单的时候，还在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秦昭的目光时不时地就往楼下瞟。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到庄隅眼底的炽热和赤诚。
    有点灼人。
    他感觉到自己一贯的自信和从容，在被那灼烫的目光一点点地炙烤着，几近倾塌。
    人生第一次，他在感情和关系里出现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时，楼下的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诗悦忽然笑了。
    笑得很温柔，很灿烂。
    秦昭抓起面前的杯子，仰头，将大半杯冰水灌了下去。
    再不冷静一下，他怕自己下去“捉奸”。
    第91章 他怎么跟失恋了似的
    冰水顺着食管一路流进胃里，整个胸口都凉了，他以为自己会冷静。
    可目光仍然不受控制地往下看。
    说实话，秦昭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游走花丛这么多年，“危机感”对他而言是个非常陌生的词。
    从来都是别人因他有危机感。
    “哥，你怎么啦？”秦锦看到秦昭往下看，嘿了一声，“你也觉得他们很配吧？”
    秦昭收回视线，状似不经意地问秦锦：“庄隅什么时候开始追她的？”
    秦锦瘪嘴，“不知道诶。”
    说到这里秦锦也挺好奇的，她决定明天就把庄隅拉出来好好“审问”一下。
    顺便再问问他需不需要牵线搭桥的，她可太喜欢干这种事儿了。
    秦昭又往下扫了一眼。
    服务生上了一份甜品，庄隅切了半块蛋糕放到了诗悦盘子里。
    他们一人一半。
    庄隅看着诗悦吃了一口，笑着问她甜不甜。
    诗悦也微笑点头。
    秦昭收回视线，倒了一杯水继续喝。
    秦锦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好奇：“你很渴吗？”
    秦昭：“……”
    ——
    虽然有了意外的“告白小插曲”，但诗悦跟庄隅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庄隅没有那么多套路，是个很真诚的人，也没有死缠烂打。
    诗悦拒绝之后，庄隅只问了一句，还能不能当朋友。
    诗悦的回答是“可以”。
    庄隅长吁了一口气，像听见特赦令似的。
    他青涩笨拙的样子，看得诗悦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几岁。
    跟庄隅相处起来是没什么压力的，又聊得来，诗悦难得地想多交个朋友。
    分开的时候，庄隅邀请诗悦周末跟他一起去南城。
    开学季，南大的哲学院有个学术沙龙，就在下周。
    诗悦下周也没什么安排，便同意了。
    然后两个人分道扬镳。
    回去的时候，诗悦去附近的一家生煎店给沈绮唐买了晚饭，她最喜欢这家店的生煎。
    排队耗费了些时间，诗悦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她刚刚带着外卖进门不久，就有人按门铃了。
    沈绮唐坐在地板上吃着生煎包，茫然地看了一眼门口。
    “我去看看，你吃吧。”诗悦走到门口，开了智能猫眼。
    然后看到了秦昭的身影。
    诗悦怕他又被什么不干净的人跟着，立刻开门让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