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岑立刻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在一堆乱石后面,发现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汪海杏。
她双目紧闭,身上带有不少的伤,看上去很虚弱。
“队医,给她检查。”
汪岑沉声吩咐,语气听不出情绪。
立刻有随行的医疗人员上前查看汪海杏的状况。
“继续找。”
汪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寒意,转身走向其他区域。
汪海杏传回的电报信息与眼前的情景严重不符。
黎簇莫名失踪,这让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岑教,这里有发现。”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了报告。
汪岑立刻循声走去。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看到了一具极其怪异的尸体。
那正是被炸得支离破碎的阎王。
干瘪长满黑毛的躯干,断裂的肢体,尤其是不断流出苍白沙子的胸腔和腹部,无不昭示着这东西的非比寻常。
手榴弹……
黎簇和汪海杏此次行动并未配备爆炸物。
这手榴弹,极大概率是出自……吴邪和王胖子之手!
这个认知让汪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烦闷涌上心头。
又是他们!
突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地面反光的一个小物件吸引。
他眼神一凝,走过去,弯腰将那样东西从碎石和血污中捡了起来。
那是一把造型简洁却异常锋利的匕首。
刀鞘是暗哑的黑色,没有任何花纹,却透着一种极致的精良和冷冽感。
这是……他当年送给黎簇的。
此刻,这把匕首却孤零零地遗落在了这里。
汪岑的手指猛地收紧,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占据他的心脏。
这时,负责全面搜索的队员走了过来,低声禀告。
“岑教,洞内所有区域都已仔细搜查过了,没有发现簇教的踪迹。”
没有踪迹……
汪岑握着那把冰冷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周围的队员不敢呼吸。
岩洞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身,冷声道“归队,撤回基地。”
他需要立刻回去,重新规整队伍,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
黎簇,一定是被吴邪他们带走了。
吴邪!
汪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混乱不堪的战场,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带领队伍迅速撤离。
……
另一边。
黎簇是在一片混沌的疼痛中恢复意识的。
他悠悠睁开眼,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入眼是陌生的环境。
他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房间宽敞,布置典雅,带着明显的民国风格。
雕花的木质家具,丝质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切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嘶——”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额角,却牵动了左臂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同时,黎簇注意到额头还有一种莫名的钝痛。
像是……被什么重物敲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脏污衣物已经被换下,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左臂被绷带固定,身上的其他伤口也都被妥善处理过。
他穿上床边的拖鞋,走到房门口,轻轻打开了门。
门外,并非他预想中的走廊,而是一个更为宽敞的的客厅。
暖色的灯光洒下,映照出昂贵的红木家具和精致的摆设。
让黎簇瞬间僵在原地的,是客厅里的人。
吴邪、解雨臣、黑瞎子。
三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茶桌旁。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沉默的余韵,仿佛在他开门之前,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不甚愉快的谈话。
此刻,三道目光,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聚焦在了突然出现的他身上。
看到人,吴邪立即起身。
吴邪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黎簇……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黎簇没有立刻回答,他隐晦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然后才将目光落回三人身上。
黎簇语气透着些烦躁:“这是哪?”
解雨臣姿态优雅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闻言,解雨臣抬眼看向黎簇,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这是我名下的一处产业,位置比较偏僻,环境也还算清静,你现在需要休养,这里很适合。”
他顿了顿,“在这里,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黎簇垂下眼眸,没有任何回答。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突然用感慨的语气说道:
“小朋友,六年不见,你这模样可是半点没变啊,吃了什么牌子的防腐剂?跟瞎子分享一下呗?”
黎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的人皮面具已经被取掉了。
黎簇再抬眼,就看到吴邪愣愣地看着他的脸。
解雨臣端着茶杯,若有所思的神情隐藏在氤氲的热气之后。
黎簇在心里暗暗咬牙,这老黑子!
乌鸦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还说别人没变化,难道他就变老了?
这黑瞎子明明早就猜到了自己身上时间线的猫腻,却偏偏憋着不说。
现在又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太欠了!
第200章 矫情
解雨臣适时开口,打破了因黑瞎子的话而略显怪异的气氛。
他指了指茶桌旁空着的一张椅子,语气依旧温和:“别站在门口了,小朋友,你身体还没恢复,不适合久站。”
最后,解雨臣冲着黎簇露出个极流丽夺目的笑容:“过来坐吧,我们来聊一聊。”
黎簇看着这阵势——
一个若有所思、眼神固执的吴邪。
一个从容微笑、深不见底的解雨臣。
还有一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处处挖坑的黑瞎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各种情绪,最终还是依言走了过,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扶手,目光扫过面前这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最终,黎簇哼笑一声:“怎么,三位这是准备给我来个三堂会审?”
黎簇感激他们将自己带回来,算是救了他一命。
但他很反感面前几人温和中透着强势的作风。
黎簇的话音落下,客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更加粘稠紧张。
吴邪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六年了,他想象过无数次找到黎簇的场景。
愤怒的、悲伤的、甚至是绝望的,却从未想过会是眼下这种。
青年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脸色苍白,却用一种带着刺的冷漠眼神看着他们。
“黎簇,”吴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只是想弄清楚……”
“弄清楚什么?”
黎簇打断他,目光平静地迎上吴邪那双写满了千言万语的眼睛。
“弄清楚我为什么‘叛变’?为什么加入汪家?还是弄清楚我怎么就没死在张家古楼?”
他的语气很平,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在吴邪最在意的地方。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吴邪急切地反驳。
吴邪身体下意识前倾,几乎要越过茶桌,“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整整六年!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
后面寥寥几个简单的字,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是在出了张家古楼后,无数次盘旋在他噩梦里的字眼。
之后,黎簇神秘出现在墨脱雪山深处,还拿走鬼玺,砸晕了他,他的执念越发深重。
“以为我死了?”黎簇替他说了出来,“看来让你们失望了。”
“黎簇!”吴邪的声音带上了痛意和一丝被误解的愤怒。
“好了,吴邪。”解雨臣适时开口,如同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吴邪即将失控的情绪。
他优雅地执起茶壶,为黎簇面前空着的茶杯斟了七分满的热茶。
“小朋友,火气不要这么大。”
解雨臣将茶杯轻轻推向黎簇,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掌控感。
“我们找你,并非为了问责,只是有些事情,关乎你的安危,也关乎……很多人的命运。”
“你突然消失,又突然以这样一种身份出现,总该给我们,尤其是给吴邪,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