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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节
    典型的、受到诅咒的老钱家族。
    不过。
    她抬头看向薛鹞,“他为什么看起来不认识你呢?”
    原主都认识元家的人,薛鹞不可能不认识吧?
    薛鹞闻言,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指尖习惯性地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才道:“因为他自幼便不在京中长大。”
    卢丹桃下意识地点点头:“原来是没在京中待过。”
    等等!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元十三没在京中待过,那他刚才问那句“以为认出来是元姑娘的兄长”,这是在试探她吗?
    所以,讨厌鬼一开始就在套话了?
    她心下一惊,偷偷抬眼,再次望向薛鹞。
    少年也正微微垂首看着她,那双凤眼中,除了那抹她已经看懂的温柔外,还有满满的别的东西。
    她又看不懂了。
    卢丹桃抿了抿嘴,垂下眼皮,整个人埋在薛鹞怀里。
    两辈子了,她活了十九年,怎么就没学会察言观色这一个技能呢?
    她咬了咬唇瓣,一颗心被吊得老高,悬在半空,不上不下,落不到实处。
    薛鹞为什么要这样套话?
    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可是,他之前的的表现没有问题,很正常啊。
    前几天,他不还深情款款地对她说,不想她这么重要的时刻在船上度过,这就是证明他很喜欢她,没错吧?
    他还告诉她,他的过往,她是他第一个女朋友,甚至连弟弟颜色都说了。
    这就是认定了啊。
    不对不对。
    卢丹桃快速甩甩头。
    他做的这些事,许仙也做过,他甚至还跟白娘子结婚了!
    那她呢?她被知道了,会怎么办?
    薛鹞察觉到她久久不语,偏过头,视线落在她如白玉般精巧的耳垂上,那里悬挂着一只小巧别致的耳坠。
    那是前日客船靠岸补给时,他陪她上岸闲逛,她一眼相中买下的。
    虽不值几个钱,她却显得十分喜爱,这几日一直戴着。
    但他还是觉得,卢丹桃得带更贵更好的。
    薛鹞抿了抿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微微晃动的坠子,出声问道:“又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温柔。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卢丹桃将脸更深地埋入少年的颈窝,鼻尖充盈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这个味道她很熟悉,熟悉到她闻到这个味道才能睡得好。
    她紧紧咬着唇瓣,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薛鹞…要是知道她不是原主,她是夺舍的,他还会喜欢她吗?
    那她以后,没了这股味道,还怎么睡得着?
    薛鹞见她还是不吭声,反而往他怀中埋得更深了点。
    他蹙了蹙眉,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少女轻轻从自己颈窝间带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却是她微微鼓起的腮帮,紧蹙的眉头,以及那双微微泛红的杏眼。
    “怎么了?”薛鹞偏了偏头,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
    “你……”少女声音闷闷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
    他怎么了?
    薛鹞蹙着眉,迅速回想了下,方才自己可是又做了什么,可下一刻少女哽咽的声音传出,他就瞬间恍然大悟。
    “你刚刚说,以为我认出他是元姑娘兄长,是在套我话吗?”
    薛鹞闻言,目光落在她那双湿漉漉、写满了委屈与不安的眼睛上。
    卢丹桃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皮。
    她刚才在脑里快速复盘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的演技毫无破绽。
    可要去想他的举动,也想不清楚,中文博大精深,要是仔细去想,每一句话都有不一样的意思。
    她不想猜了。
    这样心被吊在半空,转着脑子去揣测别人一举一动的感觉让她好难受。
    干脆直接问吧。
    趁着现在薛鹞还是她的外室。
    大不了,她等上岸就麻溜逃掉。
    反正她兜里还有钱,薛鹞还给她的小荷包里装了好多好多金豆子呢。
    临行前,薛二公子也给她送个玉镯子,看起来成色也不错。
    这些都算是钱。
    要说还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路来,她也很有功劳的好吗?
    在心底快速清点了一遍自己的财产,卢丹桃终于鼓起勇气。
    她先是一本正经地谴责薛鹞:“你刚刚不应该说我是小骗子。”
    然后,她试图解释,声音却不由得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我是没有头疼,但我不是小骗子,我只是……”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少年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他低下头,在她唇瓣上亲了一口,轻轻“嗯”了一声,“你是桃子大王,我知道。”
    卢丹桃瞬间睁大了眼睛,“啊?”
    什么玩意?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吗他就知道。
    “我知道。”
    薛鹞跟会读心一样,先一步解答了她的疑惑。
    指尖依旧流连在她颊边,轻轻捏着,“在地宫之时,我曾问过你的名字,那时你便告诉我了。所以,我知道。”
    卢丹桃眨眨眼,她想起来了。
    那阴暗潮湿的地宫,在狭窄的石缝之间,薛鹞曾突兀地问起她的名姓。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呢?
    搞得她一直都怕自己会暴雷。
    薛鹞偏着头,见她眼圈虽红但泪意已退,便伸手将她拉近,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听着,此事,从今往后,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可知晓?”
    卢丹桃困惑地歪了歪头。
    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个道理她都懂,可是——
    “可是你已经知道了啊
    。”
    薛鹞捏了捏她的鼻尖,“我知晓,那是我看出来了,但是你,不可以对外说。”
    他似乎觉得这般叮嘱还不够,又捧着她的脸揉了揉,像是要将这番话揉进她心里,“凡是涉及到你自身安危的秘密,就必须让它烂在你的肚子里,对谁都不能吐露半分,记住了吗?”
    卢丹桃似懂非懂,但见他神色如此肃然,便也怔怔地顺着应了一声:“哦。”
    随后,再次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这一次,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用力,更紧密。
    薛鹞垂下眼,伸手圈住她的腰肢,将她怀中带得更近一些。
    江风不知何时再次悄然潜入这间静谧的船舱,带来远处模糊的水声与微凉的湿意。
    片刻后。
    少女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残留的鼻音,轻轻响起:
    “那你刚刚…为什么一直都不亲我啊?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了,害怕我…”
    少年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低下头,与怀中少女那双清澈见底、此刻正一眨不眨望着他的眼眸对视。
    他他耳根蓦地染上一片薄红,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清了清嗓子,才低声道:“这不是你说我是外室…”
    随即,看到少女因他的话而微微沉下的脸色,他立刻低下头,在她唇瓣上亲啄了一下:“我现在亲,好么?”
    卢丹桃在他怀中摇头,小脸有些发红。
    “不行?”他低声问。
    少女依旧摇头。
    “那是……不够?”他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