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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
    而这一切,居然是鹰扬卫。
    怪不得,怪不得,鹰扬卫会对他进山的次数了如指掌。
    黄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回首看向盐矿之中被杀了个精光的矿工。
    难不成,河上飘着的那些黄家护卫,皆是鹰扬卫所杀?
    那他呢,他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
    果然是裴棣!
    她一开始就说了!
    卢丹桃猛地扭过头,对着薛鹞咬牙切齿,用气音恨恨地说道:“我就说了,就是他!”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当时你还不信!”
    薛鹞的视线缓缓从石室中央收回,落在卢丹桃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确实。
    正如她一开始所猜的,就是裴棣。
    可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
    她一个异世之魂,究竟还知道了些什么?
    “你还知道了什么呢?卢姑娘。”严云略显沙哑的嗓音在身侧幽幽响起。
    卢丹桃侧眼望去。
    外面通明的火光照进他们藏身的角落,在严云那张粗犷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一双虎眼微微下瞥,像极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太监。
    “裴狗对自己的女人,肯定很不设防吧。”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很是微妙。
    卢丹桃听得杏眼瞬间眯了起来,
    心火熊熊燃烧,“噌”地窜上心头。
    “你说谁是他女人呢?”她鼓起了腮帮子,眼中带着火气。
    严云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薛鹞,心里更加不解。
    他早已听闻自家这位小公子天资聪颖,心智超群。
    无论是二公子和世子,都是时不时在军中多次炫耀有这样的小弟。
    可如今,怎会跟裴狗的女人混在一起。
    还非对他说什么,她不是卢姑娘。
    真是昏了头。
    他看向卢丹桃:“你是卢丹桃卢姑娘吧?那你就是裴狗的女人。”
    卢丹桃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狠狠甩过头,不想再看他。
    这个男主真的太掉价了。
    没有一点像龙傲天,这是一本太监文吧。
    居然把她和恶贯满盈的裴棣放在一起。
    而且!
    还在薛鹞面前这样说。
    万一…万一薛鹞被挑拨了,不带她出去,把她留给裴棣,那怎么办。
    卢丹桃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一眼薛鹞。
    却又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卢丹桃鼓了鼓腮帮子,对严云越想越气。
    她偷偷抬起手臂,瞄准严云的腰腹,狠狠一撞!
    公交防狼术·莫绍谦绝招·肘击!
    呀哒!
    “唔!”
    严云猝不及防,被卢丹桃狠狠撞在手臂上,刚才被薛鹞捅伤的伤口顿时鲜血狂飙。
    “嘘。”薛鹞头也未回,只发出一声极轻却带着警告意味的制止声,“噤声。”
    卢丹桃看着严云疼得龇牙咧嘴又不能吭声的憋屈样,嘴角狠狠一勾。
    把她和杀人犯放在一起。
    恶心谁?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情绪波动间,那股一直若有似无,却困扰着她的熟悉气味,再次钻入她的鼻腔。
    而且,这次变得浓郁了许多。
    卢丹桃下意识地蹙眉转头——
    几口装着不明液体的大缸,被人从左边的出口搬了出来。
    那股浓郁又窒息,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也随之飘满了整个石室。
    看到大缸中泡着的东西,卢丹桃也许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了。
    消毒水。
    她去医院诊所经常会闻到的味道。
    可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消毒水?
    ·
    “主子,看,这新制的面具。”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的老人,正兴高采烈地捧着一个什么东西,快步走到裴棣面前,恭敬地呈上。
    见裴棣状似满意地点头,他又朝石门之外招了招手。
    下一刻。
    那具顶着薛家世子头颅的行尸走肉,迈着略显僵硬却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它穿过跪在地上的芸娘等人,径直走向裴棣,然后行了个一个跪拜大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连严云刚才还在耳边压抑着的痛呼,也瞬间消失。
    卢丹桃心里顿时有些不安,她迅速抬头,看向薛鹞——
    火光透过石缝,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线条。
    他脸色似乎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但卢丹桃与他靠得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肌肉已经绷得极紧。
    她蹙了蹙眉,张了张嘴,也不知要说什么。
    她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悄悄地将手慢慢贴在他的的手臂上,轻轻拽紧他的衣服。
    “这假头颅看起来,比三年前拿来冒充薛世子那个,可真多了。”
    站在裴棣身后的听风点评道。
    “那是自然。”老人语气颇为自豪。
    他慢慢走上前去,踮起脚尖,亲手将行尸的头取下,像抱着珍宝般搂在怀里。
    “老夫这三年呐,呕心沥血,不断改良工艺。”
    “之前那个,只能在夜色之下蒙混过关,还经不起细看。”他表情极为爱惜,手指一寸一寸划过头颅上的五官。
    “如今这个,只要不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哪怕是日头底下,以假乱真,绝无问题。”
    卢丹桃听得双眼瞪得溜圆。
    原来是这样。
    合着薛家世子的叛国案就是这样来的。
    假人,假头,假叛徒。
    而真正的薛家世子,有可能上马前就已经死了。
    怪不得,怪不得皇帝不让外传,还违者就杀无赦。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严云压抑到极致,带着恨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怪不得……怪不得世子出事那天晚上,行为会那般怪异,完全就不像同一个人一样…”
    “只是有一点…”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遗憾。
    “这具身体,或许已被人瞧见了。”旁边那个穿着行尸皮套的高壮男子接口道,
    “今日早晨,我如日常一般,操控这副皮囊进行活动演练,不料回来时,竟发现房中有烛光燃起。”
    “哦?”裴棣眉峰轻轻一挑,“那抓住了没有?”
    高壮男子摇头,语气带着些懊恼:“并无。”
    “因知晓主子您稍后会亲临此地,所以我便守着出口,待主子过来,玩一场猫抓老鼠,瓮中捉鳖。”
    卢丹桃眼睛缓缓睁大。
    怎么…
    这里的人都是魔鬼吗?
    一眼就看出他们藏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