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做了好事,那就只能把事情做漂亮一点。
她笑道:“闵姐姐客气了,老爷承恩闵大学士多年,这点子回报算些什么呢?”
要是闵绒雪愿意,怕是周明海都想以身相许报答闵大学士的恩情了,她送点吃食衣物又算什么。
“实在是季公子人品才华出众让人喜爱,别说我们两家有些渊源,便是初初相识我们都想帮扶一把的。”
这个儿子一直是闵绒雪的骄傲,她笑道:“这孩子不过是看上去有些才华罢了,其实也愚笨的很,所谓的天赋才华,都是笨鸟先飞练出来的。
他跟着我到原籍,那时候每天就开始四更起来读书,夜晚等大家都睡了还要继续读书,这些年他在读书上实在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也不过才博得微末的名声罢了。”
宋絮晚听着季墨阳小时候过得如此艰难,她想到自己的儿子,七八岁了还闹着要睡到日上三竿,不想去读书,她那时还心疼的不行。
闵绒雪想必也很心疼自己的儿子吧,尤其是那么懂事的孩子。
她突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堵得慌了,她要报复周明海,要报复闵绒雪都说的过去,她们俩毕竟真的这么多年书信往来,算是恶心了她的婚姻。
可是季墨阳有什么错,他一个郡王之子,无辜成了庶人,打小刻苦学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屡次被宋絮晚陷害,都冥冥之中被无形之力化解,莫非是上天都觉得他太苦,想要帮他一把?
宋絮晚第一次对复仇产生了动摇,要不换个方式复仇,放过季墨阳?
她苦笑着摇头,自己还是第一次为了自己的善良纠结。
不知不觉两个人说了很久,宋絮晚始终找不到接近季墨阳的机会。
忽然已到三更,闵绒雪听着远处的打更声,内心感到一阵凄凉。
她这些年心里有很多话,都不知道该向谁说,没想到是在今晚,对着她不喜欢的宋絮晚,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
“天色不早了,夫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闵姐姐也早点休息吧。”
宋絮晚看着闵绒雪摇头,又听她说还要念经,只觉得完了,今晚是彻底没机会了。
就当她心善一次,放过季墨阳吧。
次日一早,众人早早起来,起床去给季墨阳送考。
离着贡院老远,马车就已经走不动了,到处都是送考的人和考试的人。
周明海让大家下车,指着远处道:“人太多马车过不去,你们几个女眷就先到酒楼上等着,我和小厮走着送墨阳过去。”
闵绒雪点头,女眷们往里面挤实在是有损体面,再说也不差那几步路了。
她含泪看了眼季墨阳,无声微笑,最后道:“我说的你都知道。”
季墨阳郑重的点头,沉重道:“儿子知道。”
上考场又不是上刑场,宋絮晚不想大家弄得热泪盈眶,她笑容满面道:“恭祝季大才子考个状元回来。”
季墨阳再次认真的点头:“一定不负夫人期望。”
周明海无语的瞪了宋絮晚一眼,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这是秋闱,是乡试,第一名叫解元,状元那是殿试的第一名,你瞎恭祝什么!”
宋絮晚的好心情全部被周明海给破坏,她翻了个白眼道:“我不能提前恭祝吗?我还祝季公子早日出将入相呢,你是不是还要说文臣不能当将军!”
第66章 父女
周明海被宋絮晚的无赖气的失语,摆摆手表示不计较,倒是季墨阳再次认真道:“季某定不负夫人期望。”
一旁的宁宁眼看着父母又要吵起来,忙跟着起哄道:“我也祝墨哥哥高中状元。”
离月也小声道:“我也希望哥哥是状元郎。”
这下周明海都不知道去训斥谁了,只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老实在酒楼待着,我一会送了墨阳就过去。”
到了酒楼二楼,宋絮晚和宁宁离月推开窗户,远远的看着人群往贡院那里涌动。
被挤在人群中间的季墨阳和周明海越来越看不见,宁宁忽然感慨道:“我听说有人进贡院带小抄,会被当场赶出来,我还想着在贡院门口看看,有没有带小抄的呢,这么远,什么都看不见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宋絮晚,早知道给季墨阳准备点小抄带过去。
哎,她还是太善良,想不到这么阴损的招数。
闵绒雪坐了一会,起身道:“左右考试要九日,我在这里也没事,我想今天就回别院,日日去浮云寺上香祈福。”
一个老母亲朴素的心愿,宋絮晚十分的理解,她点头道:“现在就走吗?我让马车送你回去。”
看闵绒雪的视线落在离月身上,又见离月的笑容直接僵硬在脸上,宋絮晚忙挡到两人中间。
她笑道:“你这几日忙着祈福,不如就把离月放这里几天,她来京城这么久,还没怎么逛过,我带她玩几天,等季公子出了考场,我一起给你送回去。”
闵绒雪眉头皱起,正想要决绝,就听宋絮晚道:“我觉得要么闵姐姐也留下好了,这城里也有寺院,上香也方便,不信你等老爷回来,他一准也要把闵姐姐留下来。”
刚要说些什么,闵绒雪听到周明海想把她留下的话,立刻把话憋了回去,淡笑道:“离月这孩子有时候也调皮,我怕……”
“不怕,宁宁那么调皮我都收拾的了,你放心,我把离月当自己孩子收拾,不会纵着她的。”
到底是怕周明海回来挽留她,闵绒雪交代两句,立刻就下楼走了。
看着闵绒雪匆忙的背影,宋絮晚真替周明海感到不值得,当女神一样在心里供了十几年,无微不至的照顾了十几年,人家竟然连多相处几日都不愿意。
周明海做人,真的好失败啊!
自从闵绒雪走后,宋絮晚明显感到包厢里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宁宁更是跳起来拉着离月,笑道:“离月姐姐,你想去哪里玩,这几天我都不上学,陪着你出去玩。”
宋絮晚听到好笑,问道:“你不上学?谁准你的假?”
宁宁一下子垮起了小脸,嘟囔道:“我是主人,难道不应该抽出时间陪陪客人吗?”
“我陪着就可以了啊,你在家好好上课。”
宋絮晚说完,就见宁宁马上就要哭起来了,这时,周明海刚好进来,扫视了一圈问道:“闵夫人呢?”
很好,没看到自己女儿要哭了,宋絮晚冷笑:“闵姐姐这几日打算去浮云寺上香给季公子祈福,老爷要不要过去一起,赶早给星临祈福,咱们儿子不大有天赋,你提前几年祈福,总好过以后临时抱佛脚。”
一个好差点脱口而出,周明海才觉得闵夫人前脚走,他后脚跟出去好像不大好。
尤其是坐下来喝口茶,他又觉得宋絮晚好像是在讥讽他,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反驳话语,又错过了最好的反驳时机。
他这才注意到宁宁脸色不对,沉着脸问道:“怎么了?”
宁宁委屈道:“母亲要带着离月姐姐出去玩,让我一个人在家上课。”
听了解释,周明海面无表情道:“你母亲说的对,你本来学业就不精进,在如此偷懒,将来岂不是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你看看你离月姐姐,字写得好,刺绣也不输老师傅,你呢,一天天净想着瞎玩,你有这份心,要是用到学习上,什么困难战胜不了。”
这是周明海一贯的教养理念,宋絮晚毫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她本来就故意逗宁宁玩,怎么可能真的不带她。
眼看着宁宁听了周明海的训斥之后,被气的真要哭出来了,她忙笑道:“我也不是天天带离月姐姐出去玩,就去玩一次,老爷你就给宁宁放一天假吧?”
这时,离月见因为自己要出去玩,差点把宁宁气哭,忙跟着求情:“周大人,是夫人怜惜我没来过京城,才带着我出去玩一次,您就也给宁宁放一天假,让宁宁陪我玩玩吧。”
听到离月也跟着劝,周明海脸色缓和不少,难得离月来京城,应该让这孩子出去玩一玩的,他点头道:“罢了,放一天就一天,你好好陪着你离月姐姐玩玩。”
突然他又道:“一天够玩什么的?京城可大得很,就是只逛个绸缎庄,有人都能逛一天呢。”
这话宋絮晚听的明白,是周明海故意讽刺她,她每次外出私会,找借口不是逛绸缎庄就是逛银楼,每次都大半天不归家。
她跟着笑道:“是啊,一天不够逛的,以后有机会慢慢逛。”
但是,周明海心想,闵绒雪不是个爱热闹的样子,以后大概都不会带着离月在京城里闲逛。
若是让宋絮晚带着离月多逛几天,那难道真的让宁宁一个人在家里?就是他这么说,宋絮晚也不见得同意。
他脸色一变笑道:“那就多逛几天,给咱们宁宁多放几天假期,好好陪着你离月姐姐游一游京城。”
周明海觉得自己当真是个慈父,谁知话刚落音,就见宋絮晚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