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脸色依旧很白,但生机没有刚刚迟缓,“奴婢说话都是这样啊。”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这些日子我快被那贱人折磨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估计产生幻听了。”黄裙少女揉了揉鼻尖,抬手拔下自己发髻上的簪子递给丫鬟。
“芊芊,这个给你!”
“今晚是阴阳官说的最后一天,只要你继续打扮成我的样子睡在我床上,那个贱人就伤害不了我。等你陪我度过这一关,我就让我娘放了你弟弟,不仅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还提你成一等丫鬟,给你涨月钱……”
丫鬟惨白的小脸上划过一抹担忧。
随后恭顺弯腰。
“奴婢知晓了!”
黄裙少女瞧见丫鬟这姿态很是满意,将拔下的珠钗插在她的发髻上。
……
林玉迩的纸团很快就售卖光了。
她握着手里厚厚的银票,笑的龇牙咧嘴。
低头正数的时候,贺九凛开口:“夫人,摄政王在等我们。”
林玉迩:“没了,没了,全卖光了。”
贺九凛嗓音清冷:“摄政王不是要买你的画,而是有别的事。”
“她有事不会自己来找我吗?烦死了,还要我过去……唔……”林玉迩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嬷嬷捂住了。
张嬷嬷:“夫人,你不是说摄政王的玉佩好看吗?咱过去看看,说不定他愿意送给你呢。”
“她是个傻子吗,那么好看的玉佩要送给我?”林玉迩半信半疑。
……
十几分钟后,领路的管事停在大殿门口。
“各位,请!”
林玉迩抬头。
这才发现,除了贺九凛外,薛砚舟也来了。
眉骨冷冽的男人,笑容肆意的弯下腰,将高大的身子覆盖上来。
“夫人,三日不见,可有想我?”
林玉迩,“想你个大鸵鸟,想你个大飞机!”
“不管夫人想不想我,我是想你的。”薛砚舟朝她的手伸过来:“来,我带夫人进去,夫人的手握着真软!”
林玉迩抓住他的手,递到嘴巴面前就是一口,结果被他手骨硌的牙都险些崩掉了,连忙呸呸吐了几口口水。
一群人进了殿宇。
身后的大门被迅速关上。
就连张嬷嬷和嘟嘟也被拦在门外。
林玉迩鬼鬼祟祟的打量着身边俩男人,“黑布隆冬,两男一女,难不成是……要双飞啊。”
两人:……
总觉得被侮辱了,但又没有证据。
哗啦哗啦。
珠帘晃动时传出的清脆声吸引三人。
林玉迩看见那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穿着不一样的衣服从后面走出,然后慢慢跪在自己面前。
她手里还举着一个小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小匕首,一个瓷器。
她脑子里热热闹闹的上演了一大堆的剧情,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这是要干啥?”
贺九凛愕然:“夫人居然连这种事情也忘了吗?”
薛砚舟看向贺九凛,也皱起眉:“之前她再疯,看见这东西还是知道怎么做的……”
林玉迩悄悄朝大门的方向退,然后拔腿就跑。
贺九凛和薛砚舟同时闪身去拦人,边拦边哄。
“夫人,那瓷器里的蛊需要你的血液喂养,你别跑啊,只要一滴就好……”
林玉迩挣扎的嘻嘻哈嘿发招,招招打中,招招没用。
最后被拎到那瓷器面前,割指喂蛊。
林玉迩捧着手上的手指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呜呜哇,你们俩个大傻逼伤害本大师呜呜呜哇……好疼哦呼(骂骂咧咧)……我要回去让月月帮我诅咒你们……”
薛砚舟和贺九凛还真不敢让林玉迩诅咒,连忙开始掏东西。
薛砚舟送上玉佩、玉簪加五百两银票。
贺九凛送上玉佩,香囊、两百两银票……才终于让林玉迩哭声停止。
“你们也把自己的手指划破喂虫,不然我还是要让魔神惩罚你们……”
又是几分钟后,殿门打开。
三个手被包的粽子一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第40章 你刚刚说治疗
回侯府的路上,一群人都是心事重重。
张嬷嬷还在惊讶林玉迩这具身体的身份,嘟嘟在想那个搭讪少年会不会在小被子里找到银票。
长安在想怎么开口问夫人要转运符,他做梦都想捡到钱。
贺九凛也盯着自己包扎的手,蹙眉沉思着什么。
林玉迩紧紧捂住袖口的银票,警惕的卧倒,害怕被人抢,后来发现几人都兴致缺缺没给她一个眼神,她警惕着警惕着,就有些困了。
“夫人睡一会儿吧。”
张嬷嬷给掏出自制的奶油棒棒糖,剥了糖纸,塞她嘴里,林玉迩吮着糖,歪歪倒倒的睡着了。
贺九凛好奇的看着林玉迩的睡颜。
“为何睡觉还要给她吃糖?”
张嬷嬷目光柔和的开口:“夫人有强烈的物质依赖症。睡觉的时候必须抱着小熊娃娃睡才会觉得有安全感,若是小熊娃娃不在,就必须吃糖,否则她困起来又不敢睡,脾气会变得不可控!”
贺九凛点了点头。
“夫人还有什么习性,你一并告诉我!”
“是。”
“相信侯爷已经知道夫人有幻听、幻视的情况!就是能听见旁人听不见的声音,比如嘈杂的低语,或者非现实的喧哗。看见旁人看不见的画面,如逝去的亡魂……”
张嬷嬷随意说了几个就闭上嘴,不打算多说。
笑话。
要是都告诉你了,我就得失业了。
她可没有忘记她现在是依赖林玉迩而生!
正因为林玉迩是个不可控的精神病,所以她才能不干脏活累活,只要照顾好她就行。
“你为何如此了解夫人的病情?”
对侯爷此问,张嬷嬷实话实说道:“在奴婢家乡有一处机构专门照顾夫人这样的人,会有无数经过特训的员工对他们进行安抚、引导,药物治疗等等。”
“你刚刚说……治疗?”
峨峨玉树般的男子眼里划过一抹光泽:“你的意思是夫人的病情会有痊愈?能变成正常人?”
张嬷嬷在这些日子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她知道,侯爷每月发病和夫人有关,他受制于人却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敢对夫人动手。
若是夫人恢复正常,他能交流谈判,那才应该是他想要的。
“可以。”
“但需要漫长的时间……”
贺九凛看向睡相乖巧的少女,眼睫颤了颤,抬起手似想要去触摸她的脸,却又突然撤回来递到嘴边,薄唇微启,牙齿咬住线头一扯,绷带顿时圈圈散落,露出白皙修长的手指……
车帘被掀开,一只手伸出。
绷带被风吹得飞扬而起,不知飘往了何处。
……
街道上,人来人往。
前往凤里街的马车后面,一辆低调的马车也在行驶中。
黄色长裙的少女坐在马车里翻看着摄政王府的回礼,兴致高昂。
她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丫鬟眼神里露出的阴狠。
“不愧是摄政王府,真是大手笔啊!”
“我爹就送了一个玉衔荷鳜鱼,这回的布匹就回了十三种,每一匹布料都是上好的,颜色更是不重样!春夏秋冬的布料都有!还有这木雕摆件,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回去后,把这粉色、蓝色、水青色,还有这三种都送我小库房去!”
“等过了今晚,我就找个绣娘重新做衣服。再过几日,收东郊的寒梅该开了,我要穿新衣……说不得回得到一桩好姻缘,你说是吧,芊芊!”
黄裙少女的身后,丫鬟的嘴角阴沉沉的勾起。
“小姐说的是。”
黄裙少女叫凌雨,父亲是吏部文轩清史司的一个主事,负责文官的奖罚处置。
没多久,马车就到了凌府。
凌雨没有立马下车,而是缩着身子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也不知道阴阳司的人来了没有?!”
“小姐你看,那是不是?”
苍白的好似没有血色的手从身后伸出,指着车门侧方花墙下。
阴阳司的马车是黑白两色,木为黑色,雕刻着一些凶神恶煞的恶鬼,而白色的纱幔上则是画着一些墨色的铜钱,远远看着像是高人写下的墨宝,透着点点诡异。
凌雨看到那马车胆怯瞬间消失无踪,掀开车帘就钻了出去。
“黎大人已经来了,那就不用担心了!走,回家!”
车帘落下时,芊芊默默的坐在马车里,手还保持着指着阴阳司马车的姿势,眸色如同一潭死水。
凌府的门房和下人前来搬摄政王府的回礼。
他们手脚都放的很轻,似乎生怕吵醒了别的存在。
院子里,透露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凌雨捂着鼻子,朝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