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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片刻后,传到太子耳中,谢晏便问太子听到的什么。
    太子眉头紧皱:“将军讨伐谋,讨伐交,讨伐冰,再去攻城?”
    卫登满脸错愕。
    而谢晏的同僚连连点头。
    谢晏乐出声。
    太子忍不住问:“不是吧?是大将军讨伐匈奴吧?伐什么谋,还是某啊?”
    刘彻听不下去:“上兵伐谋!”
    谢晏的同僚点头:“对啊。上兵不是将军?难道要说校尉?”
    太子张口结舌。
    谢晏忍着笑同三位同僚解释一番,三人顿时满面通红,瞪着谢晏说:“就你一天天会作怪!”
    谢晏:“你们忙去吧。”
    三人赶忙走人,端的怕再呆下去把天家父子气晕。
    谢晏看向刘彻:“陛下传的什么?”
    “朕传的和你说的一样。”
    可惜他后面是俩不识字的和一个七岁小孩。
    小孩因为身体弱,至今没有开蒙,只是太子得闲教他几个字,所以谢晏的同僚怎么说,他就怎么传下去。
    谢晏到室内把那十六个字写下来递给卫登,卫登递给齐王,齐王给太子。
    “变了吗?”
    太子和几个小的都明白了。
    谢晏又说:“我们都去长安,上林苑没人看过《孙子兵法》也无妨。只要这张纸在这里,一旦有人拿出去找识字的人,这句话一样有机会传到将军耳中。北方草原上靠什么传给后来人呢?”
    刘彻忽然想到纸会坏。
    石头不会!
    如果像文身一样刻在陶瓷上,千百年之后也不会消失。
    太子不禁说:“原来这么重要啊。”
    刘彻:“明白父皇为何要处死偷卖物品的商人了吧?这次卖物品不严惩,他们下次就敢把方子卖给匈奴人。”
    太子懂了。
    齐王听得直打哈欠。
    谢晏抱起他:“陛下,最迟明日这个时候张汤便会求见。”
    刘彻瞪一眼他:“朕是皇帝,不用你教!”
    [最好不用!]
    [否则我花钱找几个女子打断他第三腿!]
    刘彻听不下去,叫太子和齐王老实待着,他回去处理政务。
    而刘彻回到离宫也没能进书房。
    皇后派人来请。
    刘彻见着皇后就骂谢晏愈发无法无天。
    皇后心说,定是你又做什么了。
    否则谢先生那样的脾气,怎么可能故意气你。
    皇后把手炉递给他:“陛下先暖暖手。谢先生的事,改日再说。方才隆虑侯求见。”
    刘彻皱眉:“他来做什么?”
    第215章 卫太子
    皇后解释说他们都在建章,宫门紧闭隆虑侯进不去,就来此请太医。
    又隐晦地表示大长公主的身体不太好。
    卫皇后看向刘彻,试探地问:“是不是过去看看?”
    刘彻转向皇后,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皇后微微点头。
    刘彻顿时有点心慌。
    担心今日是姑母,明日轮到他!
    随即想到谢晏巴不得他早死十年,心里又踏实了。
    翌日上午,刘彻回城探望馆陶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再次请求与董偃合葬霸陵。
    霸陵乃文皇帝陵寝,而文皇帝是馆陶公主的父亲。其母窦太后也陪葬在霸陵。女儿希望离父母近一些无可厚非。
    刘彻便答应把董偃移到霸陵陵区。
    而刘彻还没回到建章,馆陶公主的儿子媳妇就闹起来。
    馆陶大长公主有两子一女,女儿便是废后陈氏。
    长子袭父亲侯爵,如今是堂邑侯,食邑一千八百户,同赵破奴一样。
    次子娶了公主的缘故,其舅父——刘彻的父亲景帝封其为隆虑侯,封国有四千一百多户。
    虽然兄弟俩家产差得多,可是只要不肆意挥霍,两兄弟都能过得极好。
    赵破奴因为有谢晏看着不敢夜夜笙歌,以至于短短几年就粮满仓钱满箱。
    因此还把卫长公主的婢女吓得不轻。
    原先卫长公主的心腹婢女一直替公主感到委屈,陛下竟然不选万户侯骠骑将军,反而叫公主嫁个没爹没娘的流浪儿。
    当她看到那么多粮食和钱,便明白皇帝的良苦用心。
    ——霍去病生来富贵,贵公子脾气,不提别的,日后同公主拌嘴,他定会甩袖离去。
    赵破奴不敢给公主甩脸子。
    这么会过日子,说明他不会变成隆虑侯那样,恨不得死在女人身上。
    因为找女人是要花钱的。
    言归正传!
    因为陈家兄弟寅吃卯粮,所以都惦记母亲私产。
    窦太后去世前因为只有馆陶一个女儿,东宫财物都给了馆陶。馆陶这些年除了在女儿和董偃身上花点钱,就没有大的支出。
    偏巧废后陈氏在长门宫出不来,花钱的地方有限。董偃又早早离世。所以窦太后的私产只用去冰山一角。
    原先馆陶公主打算挑出一半陪葬霸陵。
    文皇帝托梦骂皇帝奢侈,又在茂陵地宫胡闹,馆陶自然不希望父皇九泉之下还要操心他们这些不孝儿女。
    所以馆陶只挑几箱心爱之物。
    皇帝走后,馆陶叫婢女扶她起来,开始分配财产。
    长子得余下一成,尽是些绢帛器皿。次子也得一成。而两个儿子想要钱,就问黄金怎么分。
    馆陶原先觉得她的儿孙从头烂到脚,谁想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不是刘家子孙,无论被砍被活剥,她父皇母后弟弟都不会怪她。
    谁承想还有一根小苗有可能长直,馆陶就把八成钱财留给这根小苗!
    这根独苗正是被皇帝拘在身边的昭平!
    隆虑公主也知道夫君和大表兄是什么德行,所以立刻吩咐婢女去侯府喊人接管钱财。
    隆虑侯觉得儿子的就是他的,很是得意,也吩咐他的人把钱财看紧了。
    堂邑侯不干了,当场闹起来。
    馆陶公主两眼一闭装没听见。
    昭平看到伯父伯母脸红脖子粗,心里烦躁,犹豫片刻就起来。
    馆陶公主的手一使劲,他下意识坐回去。
    ——刚刚分财产时,馆陶把小孙子叫到身边就一直拉着他,本想叮嘱几句,可惜长子没给她机会。
    昭平朝他祖母看去:“祖母要说什么?”
    馆陶什么也不想说,微微摇头,但依然拉着他不松手。
    隆虑公主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好奇,但她不敢开口,担心一句话惹怒老太太,她气得把八成财产留给长房长孙。
    隆虑公主就叫儿子好好陪陪祖母,又数落她表兄不孝顺,竟然当着母亲的面大闹。
    堂邑侯这个时候可顾不上她是公主还是表妹,开口就嘲讽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隆虑公主气得有口难言,就转向隆虑侯,叫他出去。
    吵架的人不在室内,她就看堂邑侯跟谁吵。
    而隆虑侯前脚出去,堂邑侯后脚跟上。堂邑侯的妻妾不敢顶撞公主,直奔库房,希望赶在公主和隆虑侯的人到来之前能拿多少拿多少。
    两炷香后,两房奴仆打起来。
    从上午吵到下午,从天黑闹到天亮。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馆陶大长公主安然辞世!
    午后,刘彻才得到消息。
    刘彻挑几人协助隆虑公主治丧。
    指望他大表兄堂邑侯和二表兄隆虑侯,他姑母得曝尸荒野!
    三日后,谢晏进城买吃的用的才听说馆陶公主去了。
    回到犬台宫,谢晏把太子叫到身边,提醒他回去一趟。
    太子摇头:“父皇同意我在此住到上元节前一日。”
    谢晏:“大长公主去世了。即便你不喜欢她,也该去一趟。她是文皇帝的女儿,还是你姑母的婆婆。若是见到霍光,叫他陪你一起。他和昭平乃同窗。敬声要去的话,你告诉他,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起哄。”
    太子已经明白,身为皇帝,不能随心所欲。
    虽然他不是皇帝,可他是未来的皇帝啊。
    太子劝自己,早点适应吧。
    “二弟呢?”
    谢晏摇摇头:“他年幼,身体又虚,他过去反倒像添乱。”
    太子有一事不明。
    “父皇为何没叫人告诉我?”
    谢晏:“天寒地冻,陛下担心你来回一趟着凉生病。好比我生病,你觉得把太医派过来便可。你不懂医术,过来也是添乱。可是在杨得意等人看来,我平日里对你很好,你都不来看一眼,一定很没良心。”
    太子想反驳。
    谢晏微微一笑,太子感觉被他看穿就把话咽回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件事上外人确实不会说你没良心。但会认为你小肚鸡肠。堂堂储君,竟然因为早年那点事,连人死了都不来看一眼。”
    谢晏又说:“死者为大。大长公主还是长者。在民间还有一种说法,人都死了,还计较什么。所以,日后不要试图同死人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