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显然没想到,就以为在门口挡着路了。
谢晏不想被指指点点,就直接回犬台宫。
抵达犬台宫,谢晏以为眼花了。
果树下茶几旁,天家父子面对面下棋。
刘彻冲他招招手。
逗狗啊!
谢晏撇一下嘴才走过去:“陛下真闲啊。”
刘彻:“前几日馆陶公主感谢朕,说她孙子像换了个人,多亏了春望提醒她请韩嫣出面。朕越想越觉得春望没这个脑子。朕原先想问春望。仔细一想春望近日见过的人——谢先生倒是很会为朕分忧啊。”
第163章 二王投降
春望对刘彻忠心耿耿。
谢晏料到他会坦白。
但他没想到馆陶多事。
好在结果差别不大。
谢晏早早准备好说辞:“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霍光看向谢晏,还能这样狡辩啊。
小太子转向谢晏,满眼崇拜,晏兄好会说!
刘彻转过儿子的小脑袋:“连输三局,还敢分心?”
谢晏乐了。
刘彻瞪一眼谢晏:“封韩嫣关内侯也是你提议的?”
谢晏:“只字未提。”
“算你还没糊涂!”刘彻正是觉得这一点奇怪,今日才亲自来一趟,“这点事需要这般迂回?”
谢晏:“臣敢给大长公主出主意,大长公主敢信吗?”
馆陶不敢!
刘彻:“朕的姑母糊涂。竟然开口就为韩嫣要关内侯。她也不想想近几年封侯的人哪个不是军功赫赫。”
谢晏有一件事,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忽然意识到机会来了。
谢晏:“陛下,据臣所知,张骞上次随军出征也没杀几个匈奴人。”
“张骞带回西域舆图!”刘彻提醒。
谢晏:“韩嫣在上林苑辛苦多年,又管理少年宫,再跟着大军出去一趟,封个几百户的关内侯,不会有人反对吧?”
刘彻思索片刻,认为可行。
“叫他跟着仲卿,不至于命丧草原。”
谢晏点头:“陛下,您看多他一个不多,是不是多臣一个也不多?”
刘彻瞬时失语。
他听到什么?
谢晏终于舍得离开他的狗窝!
可喜可贺!
刘彻内心很是激动。
忽然想到一件事。
谢晏不是担心去病有去无回,就是怕他病倒在回来的路上。
一定是这样!
刘彻心里很是复杂,真把去病当亲儿子。
转念一想,孩子四岁到他身边,算是他一手带大的。
刘彻心里可以理解,不妨碍他嘴硬:“真难得。朕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挪窝。”
“臣当您同意了?”
担心他反悔,谢晏赶忙说道。
刘彻故意说:“侯爵不是那么好捡的。”
[何出此言?]
[谁要侯爵啊。]
谢晏想不通。
突然想起早些年的那件事。
谢晏:“不会又有人托关系走门路要调到去病麾下?”
是有此人。
李广的儿子李敢!
今年夏天出征,李敢在公孙敖麾下。
连匈奴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久前李家旁支上书,李广希望儿子李敢替他多杀匈奴人,请皇帝看在李广戍守边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满足李广的心愿。
刘彻想骂回去。
说得好像边关守将仅李广一人!
刘彻叹气:“你说呢?”
谢晏:“去病行军快如闪电,酒囊饭袋一定会累死在半路上。”
刘彻点头:“一一选拔!”
谢晏放心了:“您表叔没了,您不用吊唁?”
霍光惊得微微张嘴。
可以这么直接吗。
刘彻习惯了,眉头都没动一下,“朕已经令人去了。”抬手按住儿子的小手,“换几次了?”
小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孩儿记错了。”
刘彻冲霍光招招手。
霍光在太子对面坐下,刘彻移到谢晏对面,为自己倒杯水,“朕前几日又砍了一位族亲。听说了吧?”
谢晏:“江都王。砍头便宜他了!”
刘彻捏着水杯笑了:“谢先生果然无所不知。”
“臣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比如——”
谢晏故意停下,给他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彻又险些被口水呛着。
幸好刚刚没有喝茶!
刘彻无奈地说:“据儿还在!”
谢晏:“臣说什么不能听的了吗?陛下,您脑子里一天天装的什么啊?”
刘彻呼吸一顿:“——谢先生,要不要打个赌,赌朕敢不敢泼你一脸茶水?”
小太子看过来,一脸好奇。
刘彻把儿子的脑袋转回去:“认真下棋。我们说的事你听不懂。再敢三心二意,跟朕回去!”
小太子不敢乱动乱看。
谢晏:“是谋反吧?”
刘彻颔首:“赵王、胶西王、淮南王等人干的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角余光注意到儿子认真的样子,刘彻不禁说:“朕不止一次担心那些事传到他身上。”
瞥一眼儿子,刘彻就收回视线。
足够谢晏看清楚“他”是指谁:“陛下时常提醒太子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适可而止。太子殿下懂事,一定不会叫陛下失望。”
小太子这次听懂了,连连点头,乖巧地望着他皇帝爹。
刘彻揉揉儿子的小脑袋:“好好玩,下午再回去!”
小太子立刻要吃烤鸭。
谢晏:“这么热的天,你把我烤了吃了吧。”
小太子不闹了。
谢晏注意到太阳即将洒遍全身,提醒霍光把方几往里移,再去拿两根艾柱熏蚊虫。
小太子对什么事都好奇,跟着他进屋。
刘彻趁着左右无人,道:“昨天上午朕收到浑邪王和休屠王使者送来的降书。下午朕和仲卿分析了半天,总感觉是诈降。”
[金日磾要来了?]
刘彻不禁放轻呼吸。
听名像匈奴人!
难不成和赵信一样是匈奴小王。
看来不是诈降。
谢晏觉得奇怪:“朝中那么多人,陛下为何不找他们商讨此事?”
刘彻:“敢同匈奴交手的那些一个个只能当校尉。若是朕在朝会上商讨此事,可能结果还没出来,浑邪王就收到消息。你又不是不知道朝中有多少墙头草!”
“浑邪王不太可能诈降。他儿子在少年宫。”谢晏道,“休屠王的家人一个没少,不太可能真降。”
刘彻听明白了,休屠王诈降:“所以做两手准备?”
谢晏点头。
刘彻:“那只能叫去病受降。仲卿是大将军,日后伊稚斜单于投降,可以叫他出面。”
谢晏:“要不要把韩嫣带上?”
刘彻微微摇头,“说是投降,实则还在塞外。朕打算过了三伏天再调兵。还要准备一些牛车骡车。说是还有一万多普通牧民。任由他们走回来,指不定何年何月才能到长安。”
谢晏试探道:“不用吧。现下为了他们劳民伤财,日后待遇不如预期,他们定会四处作乱。”
刘彻:“还会骂朕小家子气?”
[你要面子民受罪!]
谢晏微微摇头:“可能会认为陛下言而无信。”
表里不一!
霍光领着刘据出来,刘彻立刻转移话题,对谢晏说晌午在犬台宫用饭。
谢晏估计霍去病和赵破奴会回来用饭,就和两个同僚和三盆面。
切出一盆面条,三人热的汗流浃背,赵大和李三以及另一个同僚负责煮面炒菜,谢晏和两位同僚出去乘凉。
端的怕再在厨房待下去,三人中暑一对半!
今日谢晏不曾进城,厨房没有羊肉也没有猪肉。皇帝在此,也不能清汤寡水地凑合。因此在谢晏和面擀面条的时候,李三等人杀两只鸡,凉面的配菜是炒鸡丁和小鸡炖菜。
小鸡刚出锅,霍去病回来了。
李三一看菜不够,又做两个素菜和几张鸡蛋饼以及两盆小葱炒鸭蛋。
同以往一样,李三、杨得意等人分去六七成,谢晏和皇帝等人分三四成,他们在殿外用饭,刘彻和谢晏、霍去病等人在宽阔的正殿。
以前御膳房厨子不服谢晏,只要是谢晏的菜单,他们就自作主张添添减减。刘彻忍无可忍骂了几次,如今御膳房的菜不输犬台宫。
而小太子一个人用饭,感觉没滋没味,所以胃口一般般。
今日跟表兄们一起用饭,小太子很开心,一不小心吃多了,放下碗筷就迷糊。
刘彻看着儿子不禁问:“困了?”
小太子点点头,起身到刘彻身边,刘彻习惯性伸手,小太子习惯性依偎在他爹怀中。
待刘彻用好饭,小太子已经靠着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