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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谢晏心底很是震惊,卫青竟然能说出这番话。
    这还是他平日里认识的卫仲卿吗。
    谢晏:“是不是你二姐说过什么?”
    卫青想想谢晏的性子,应当不会在意:“先前买你的猪肉,陈掌给你一块金饼,他弟回去就埋怨多了。二姐在家说过这事。五味楼有陈家一份,不是二姐和陈掌两人的。”
    谢晏想起来了,当日陈掌拿出金饼,同他一起来的人神色变了,像是感到不可思议。
    当日谢晏也被十两黄金惊了一下,以为对方同他一样。
    如今看来是觉得半头猪不配啊。
    “此事你看着办吧。”
    谢晏先前整理废物空间才发现,里头不止书,还有他嫌俗气暴发户的金玉首饰。算上这辈子的财物,足够谢晏用两辈子。
    何况谢晏又不是坐吃山空。
    平日里卖只傻狗,叔父再给他点,加上他的俸禄,用不着废物空间里的财物,自然也不在意陈家的仨瓜俩枣。
    卫青替他姐夫的弟弟感到羞愧。
    谢晏拍拍卫青的肩:“你也睡会儿吧。一天忙到晚,身体哪吃得消。”说完就回屋睡午觉。
    卫青这些日子心里只存了这一件事。如今说出来,他踏实了,沾到枕头就进入梦乡。
    休沐日,卫青领着大外甥回到家中就把食谱给他大兄,叫他仔细收着。
    卫长君早就对陈家掺和五味楼的生意感到不满。
    听出卫青言外之意,卫长君学会食谱上的菜就把食谱藏他屋里。
    卫少儿和陈掌已经搬出去,二人十天半月才回去一次。每次他们回来,卫长君都做年前学会的菜。
    直到春暖花开,二人都不知道什么是“酸菜鱼”。
    四月的一天,卫少儿带着儿子进宫,卫子夫感叹,宫里年前做的酸萝卜没了,吃不到酸菜鱼,喜欢酸味的小公主刘扬都不好好用饭。
    卫少儿这才知道“酸菜鱼”。
    回到卫家,卫少儿问大兄知道不知道酸菜鱼。卫长君一脸无辜地表示知道啊。仲卿和去病回来说过,他也做过。随后又明知故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卫少儿话赶话顺嘴问:“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卫长君诧异:“一道菜还特意告诉你?不是,你又想着放到五味楼卖啊?五味楼那么多菜还不够你忙的?”
    刘彻赏陈掌一官半职,陈掌平日里没时间,五味楼便由卫少儿打理。
    卫少儿很忙,卫长君此言一出,她无言以对。
    过了片刻,又说以后再有新菜告诉她。
    卫长君直言:“再说吧。人家小谢先生是兽医,又不是御厨,怎么可能隔三差五来一个新菜。就算有新菜,也不可能回回都叫仲卿碰上。”
    言之有理!
    卫少儿无法反驳,就问他酸菜鱼怎么做。
    卫长君说酸萝卜和酸菜都没了,今年做不成。
    实则不放酸菜也可以。
    三个妹妹有了归宿,卫青和霍去病平日里不在家,家中只有几个幼弟和老娘以及两个粗使奴仆,卫长君平日里事不多,用谢晏给的方子研究过别的吃法。
    比如用鱼汤煮面。做不成酸菜鱼,他就不放酸菜,鱼汤煮鱼片,放点青菜野菜依然很美味。
    卫长君不希望妹妹变得贪得无厌才这样敷衍。
    兄妹俩忘了,小霍去病不小了。
    小不点在家话不多。
    可能同家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偏偏他记性好。
    到了狗舍,小不点拉着谢晏嘀嘀咕咕,把他娘他舅说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他晏兄。
    谢晏很是欣慰,抱住他:“不愧是我们家大宝!晏兄知道了。不是什么大事。晏兄要进城买衣服,你去不去啊?”
    小不点使劲点头。
    谢晏赶着驴车载着他。
    然而到园林出口被人拦下!
    第26章 主父偃
    拦车人三十岁左右,身量不高也不矮,五官看起来没有硬伤,但是他的长相怎么看怎么猥琐。身穿褐色短衣打着补丁,胜在干净无异味,头发也认真打理过,神色局促,却又满眼希冀,可见并非临时起意。
    建章卫跑出来:“小谢,此人是个疯子,不必理会,交给我!”
    此人嘴巴不饶人,梗着脖子道:“你才是疯子!”说出来不禁看谢晏,担心谢晏认为他不懂礼数。
    谢晏还在心里寻思,难不成他以前来过。
    此人误以为谢晏希望他说下去:“先前我就说了,我找小谢先生有大事,是你们不信,还怀疑我胡说八道。”
    建章卫冷笑一声:“你能有什么大事?这么当紧的事为何不去另一边面见陛下?”
    谢晏此刻在东门,而刘彻一向走北门,建章附近百姓几乎都知道,毕竟刘彻出来进去都有一溜侍卫跟随,谢晏通常独自一人,很好分辨。
    男子不敢说他没胆子拦御驾。
    “小谢先生,借一步说话?”男子看向谢晏。
    小霍去病牢牢抓紧谢晏的手臂。
    谢晏心里高兴,驾车的那只手捏捏小孩的小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建章卫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小谢——”
    谢晏打断:“他不是第一次来了吧?”
    建章卫点头。
    谢晏:“今日若不听听他说些什么,改日他还会再来。”
    该男子点头。
    谢晏无语又好笑。
    建章卫气笑了:“你还敢承认?小谢,这就是个泼皮!”
    谢晏:“泼皮也不敢当着你的面行凶啊。”
    这一点建章卫承认。
    谢晏下车后把缰绳和小孩都交给建章卫,拍拍小孩的小脑袋:“不必担心。”朝男子看去。
    男子前面带路,离建章卫十丈,便弯腰向谢晏行礼。
    谢晏比他矮大半头,又只是兽医,男子并没有因此感到窘迫。盖因男子先前见过谢晏。
    那日谢晏在茶馆挤兑东方朔,嘲讽汲黯,男子就在窗外。他勾头看了几眼,不过群枪舌战的几人并没有注意到他。
    起初他也觉得谢晏强词夺理。可是仔细想想,他没有治国良策,即便得到陛下召见,也是和东方朔一样可有可无。
    先前此人也认为旁人有眼无珠,看不到他的才华。听到谢晏一席话,他才意识到人家不是非他不可。
    因此男子向谢晏道谢时真心实意。
    谢晏看出这一点,收起敷衍的态度:“先生有话不妨直说。你也看到了,我还有事。”
    男子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帛。
    谢晏疑惑不解:“先生这是何意?”
    “鄙人复姓主父,单名一个偃,齐地临淄人。”男子说着话双手呈上绢帛,请谢晏帮他呈给陛下。
    谢晏惊呆了,此人是传说中的主父偃?!
    主父偃这么早就到刘彻身边了吗。
    谢晏此刻恨自己只知道事件不知道具体时间。
    “先生找错人了。”
    谢晏不想掺和朝政。
    朝中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卷进去只能给人当垫脚石。
    主父偃:“小谢先生只管把此物交给陛下,陛下自会召见在下。无需小谢先生多言。”
    谢晏闻言又不好意思拒绝:“可是陛下很少亲自去狗舍。近日陛下也不在建章。我一个小小的啬夫,也没有资格进宫面圣。”
    “无需小谢先生进宫面圣。”主父偃打听过,每年秋季皇帝都会前往狗舍挑选猎犬,他半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个月。
    谢晏:“你是说,我什么时候见到陛下什么时候帮你呈上去?”
    主父偃点头。
    谢晏皱眉:“你我素不相识,你怎么这么信任我?不怕我转手扔了?”
    “扔了也无妨。我家还有两份。”
    主父偃不信他会扔掉。
    这些日子主父偃找人打听过。
    东方朔口口声声说谢晏是个“狗官”。可是谢晏一没有污蔑忠臣,二不曾欺压百姓,时不时背着他的小药箱看诊还不收费。
    倘若朝中百官都是他这样的,主父偃巴不得所有人都是狗官。
    主父偃还打听到,谢晏不主动惹事。他和谢晏远日无仇近日无怨,谢晏真不想帮忙,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谢晏收下:“陛下不一定见你。”
    “陛下知道有我主父偃这个人就够了。”主父偃不敢祈求太多。
    谢晏点点头:“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主父偃恭送他上车。
    建章卫见状摸不着头脑,这个疯子怎么对小谢如此恭敬。
    谢晏驾车离去,小霍去病爬到他身边:“晏兄,那人找你干什么啊?”
    “他叫我把这个给陛下。”谢晏把写满字的绢帛递给小孩,“不许用来擤鼻涕擦屁股。”
    小孩打开,只能看懂几个字:“他为什么不自己给陛下啊?”
    “谁知道。”谢晏也想不通。
    主父偃知道在东门堵他,不应该不知道陛下常走北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