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地看向萧珩,问道:“皇上,是臣妾是有哪里做得不好,让皇上不满意吗?”
她见萧珩没有回答,继续说道:“如果有,请皇上告诉臣妾,臣妾一定会改到皇上满意。”
萧珩恶狠狠地说道:“没有!你做得很好!”
萧珩说完便拂袖离去,顾惜茫然地看着他离去,接着又拿起了手边的帕子继续手中的活计。
不等片刻,萧珩又回来了,他一把扯过她手中的帕子和针线狠狠地扔到一旁,俯身将她抱起放到床榻上,强迫她搂着自己。他将顾惜整个人拢在怀里,用力地抱紧她,仿佛想将她揉进骨血里,以此来感受她的存在。
顾惜任由他抱着,嗅着他的气息就这样睡着了。
夜里,顾惜又做了那个梦,梦里她还是在顾家,家人朋友都围在她的身边,为她庆祝生辰。可是一转眼,鲜血染红了整个顾家,她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她的眼前。血光中,萧珩持剑站立在父兄的尸体旁,血色染红了他的素色长袍。
她惊叫了一声从梦中醒来,萧珩也被惊醒,抬手就想替她拭去额上的冷汗。现实与梦境重叠,顾惜下意识就推开了他,将自己蜷缩起来,惊恐地看着他。
萧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又是这个眼神,她怕他。
原来她日日梦魇,竟是因为自己。
那晚过后,萧珩没再踏入过未央宫。
*
顾惜今日一早将竹音和花月打发了出去。
未央宫寝殿内。
“彩莲,是你吗?”顾惜问。
“娘娘,奴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彩莲颤抖着说道。
顾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反应已经给了她答案。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你。”
若非她近日睡得不好,竹音无意中提起那晚她和花月喝了彩莲做的银耳羹以后,就睡死了过去,她不会想到是她。
一切好像都有迹可循,出事那日她一天都没看到她,出事以后她也频频不在宫内。
是她太信任她了,她以为自己真心相待的人,也会真心待自己。
她没有想到换来的是背叛,是她低估了人性。
“为什么?”顾惜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是从远方飘来的。
“娘娘,对不起!对不起!”彩莲跪在地上接连重重地磕头,不过片刻,光洁的额头就渗出了血。
“是我待你不好吗?”
“不是的娘娘,不是的......”彩莲挪着膝盖到了顾惜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腿,哭着说道,“娘娘对彩莲很好,是我对不起娘娘......”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是有人逼你吗?”
彩莲抽泣着说道:“那人对我阿娘有恩,我不愿意帮,阿娘以死相逼,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娘娘......我只是偷了东西,我不知道他们会做这些的......”
顾惜沉默了片刻。
“那个人是什么人?”
“奴婢不知道,奴婢没看过他的模样,只知道是京城大户人家的,传话的小太监也蒙了脸。”
顾惜眼泪不禁掉了下来,她想说你走吧,你已经不是我的彩莲了。
可是她不敢,她知道她放她出了这个门,萧珩很快就会猜到,下一次她只能见到她的尸首。
她可以为了得到萧珩的爱,不顾自己的尊严,但是他没有办法看着彩莲去死。
顾惜哑着嗓子问道:“若再有一次你还会如此吗?”
采莲疯狂地摇头:“不会了不会了,就算我阿娘站在我面前,奴婢也不会再背叛娘娘。”
“这事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皇上知道,明白吗?”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谢谢娘娘......对不起娘娘,对不起......”采莲哭着磕头。
“下去吧,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别被看出来,若皇上来了,你就回避一下。”萧珩很敏锐,一下子就能看出端倪。
彩莲退下了。
顾惜撑着力气坐到了床边,随即一个人躺到了床上,目光空洞。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谬,这宫里看似蜜里调油的,其实都是相互猜忌的虚情假意,而那些表面亲近的,实则在背地里捅你刀子。
这宫里,还有什么是真的?
第38章
顾惜吃得越来越少了, 没有萧珩陪着用膳后,也没人逼她吃东西,她越发地消瘦。
她觉得自己病了, 想提起精神,却怎么也办不到。
若非还惦记着穆云齐的命, 她只想每日睡死过去。
她在榻上抱着萧珩赐给她的古琴发呆了半天, 突然起身想到碧荷苑去。到了门口, 忽然想起自己被禁了足,又绕了回去, 就这样抱着琴在踏上坐了一下午。
“皇上驾到!”
萧珩在院子里没见到顾惜的身影,只有她的几个丫头在迎驾。
他推开房门, 看见顾惜正抱着琴,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他来了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
顾惜摇了摇头, 却好像并不是在回答他。
“想出去弹琴?”
她还是摇了摇头。
“顾惜?”
萧珩叫了几声, 她才抬起头看向他, 半响目光才聚拢:“皇上来啦?”说完眼神又不知飘向了何方。
萧珩心里一惊,只觉得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大正常, 仿佛失了魂。
“她怎么了?”萧珩问道,声音透着隐隐的惊颤。
竹音红着眼说道:“奴婢也不知道, 娘娘最近一直这样, 饭也不吃, 成日一坐就是一整日。”
“你去弄些吃的过来。”
“是。”竹音退下。
萧珩拿开顾惜手上的琴,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她好像这才回了神, 轻轻地回抱了他。
他好些日子没来看她,只因觉得她不需要他,他的出现只会让她夜不能寐,食不安寝。
可是他不在的日子里,她亦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
“是朕不好,以后每日来陪你用膳可好?”
顾惜点了点头。
“顾霄和萧澈今日刚刚抵京,明日他们进宫,朕安排你们见一面可好?”
他今天过来就是要与她说此事,之前他对顾霄回京之事秘而不宣,是想给她个惊喜,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些事。
此事发生得蹊跷,那时是他被妒意蒙蔽了理智,他该信她的,是他伤了她的心。
事情他已查得有些眉目,因着涉及她的名声,只能悄悄进行,所以进展才慢了些。
听到顾霄的名字,顾惜抬头,眸里渐渐有了光亮:“哥哥也回来了?”
“嗯,明日朕安排你们在御花园里见一面,他们是男子来后宫有诸多不便。”
顾惜睫毛轻颤,怯怯地问道:“臣妾离开未央宫,皇上会生气吗?”
萧珩突然心中一痛,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恶人,折了她的羽翼,将她囚在自己身边。
可他不愿意放开她。
他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朕不生气。”
“谢谢皇上。”顾惜轻轻舒了一口气。
萧珩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晚膳时分,她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吃下了半碗汤和半碗饭,吃到后面有些闹脾气了他才放过她。
夜里他搂着她睡,她像只小猫一般窝在她怀里,难得睡得安稳,她好像不那么怕他了。
*
御书房内。
“皇兄,小惜呢!”萧澈紧握着拳头问道。
他昨天入京了才知道,就在他出征后的几日,顾惜居然入宫了,还被封了昭仪。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明明是要带着军功回来迎娶她的!
他现在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过那样,又疼又悔又痛!
“六弟说的小惜是?”萧珩明知故问。
顾霄赶紧澄清道:“启禀皇上,六王爷说的是末将的妹妹顾惜顾昭仪,昨日方得知她已入了宫。六王爷与末将兄妹自幼一起长大,同末将一般也是挂念自家妹妹,故有此一问。”
他理解萧澈对顾惜的情意,但如今他的这些情意对顾惜来说只不过是不能见天日的负担,若让人知道了,给她扣个兄弟阋墙的罪名,那后果不堪设想。
萧澈是男子,还是当朝六王爷,加之又得皇上宠信,自是没人敢说他什么。
可顾惜不同,即便她对萧澈无意,这满朝文武一人一句也能将她淹死。
他绝不能让他害了自己的妹妹。
顾霄继续说道:“末将斗胆,可否允许末将去见一见自家妹妹?末将离京已经快三年了,家中父母亦很是惦念,末将愿以军功相抵,恳请皇上准许!”
萧珩沉吟道:“顾将军倒不必如此见外,你既是顾惜的兄长,便也是朕的兄长,朕可以安排你们在御花园里见一面。”
“谢皇上恩准!”顾霄抱拳谢恩。
“至于萧澈,你虽与顾惜有兄妹情谊,但她如今已是朕的昭仪,便是你的皇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