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亮亮这呆子坐在分局里肯定不会注意天气转变,于是康子弦加快完成了手上的工作,抄起椅子上的外套下楼开车,稳稳地朝警察分局驶去。
黑色的小轿车在下班的车流里走走停停,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水晶铃铛吊坠轻轻地由于惯性摆动,发出清铃悦耳的响声。
康子弦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轻轻地摆弄着水晶吊坠,嘴角不自觉地勾出宠溺的笑容。
水晶里面嵌了一张他和亮亮的婚纱照,穿着精致婚纱的亮亮比他想象中还要美,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巧笑倩兮地望着自己。
康子弦习惯了一向彪悍的亮亮,回想起拍婚纱照那天她明明害羞得要死却强装淡定的模样,他终于忍俊不禁。
此刻,他心里满满的全是方亮亮这只口是心非的小狐狸。
车子停靠在分局的停车场,康子弦嘴角含笑,步伐优雅地踏进局里,巡视自己的娇妻。
和亮亮关系一向较好的一个小伙子看见自家师姐的老公来了,连忙迎上去:康哥,来找师姐啊?
康子弦礼貌地颔首:嗯,来接她下班。又在环视一圈,还是没发现某人,于是问道:她人呢?
小伙子热情地说:我帮你问问啊,你等会儿。说完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又忽然倒回来,拍了拍脑门,才懊恼道:惨了我忘了,师姐已经走啦,和葛菲姐一起走的。
康子弦暗恼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赶紧走到门口拨打亮亮的手机。
可当对方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时,康子弦一张俊脸彻底黑了下去。
该死的女人,竟然关机!
康子弦又换个号码打给菲哥,听筒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道: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很好1康子弦沉着一张脸坐回车里,心想今晚怎么惩罚这个玩失踪的女人!
车子没开多久,天色就渐渐阴沉了下去,天空顿时乌云密布,打了几个震耳欲聋的空雷。几分钟后,雨水就哗啦哗啦地落了下来。
起先还是细密的小雨珠,可随着几声雷响,倾盆大雨就毫无预警的袭来,淅沥哗啦地砸在车窗上,一时模糊了前窗。
康子弦把车开向两人经常会去的商场转了几圈,可连个影子也没发现。
随着暴雨越来越猛,路上已堆了积水,行人也越来越少,要么纷纷躲到商场避雨,要么赶紧开车回家。
这暴雨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康子弦心急如焚的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始终找不到亮亮,心里便有些发慌。
雨这么大,几乎看不见前方,每个车都打起了应急灯,一片水雾迷蒙中,找到亮亮更是难上加难。
如果这场雨一直下个不停,他相信方亮亮那个疯狂的女人会做出冒雨飞奔回家这个疯狂的举动。
他只好一边祈祷方亮亮已经提前回了家,一边掉头开车回家。
车子在暴雨中行驶得很慢,好不容易开进了小区,康子弦立刻甩上车门飞奔上楼。
打开家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
他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正当他准备再次出门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康子弦急忙接通。
对方那边听起来有些嘈杂,却没人说话,只依稀听得见浅浅的呼吸声。
康子弦轻声试探了一句:亮亮?
仿佛听见那边蓦地舒了口气,委委屈屈贴着话筒,说:老公~
康子弦拿着手机愣在了玄关,婚后的亮亮总是不改豪爽的性子,老是姓康的姓康的这样叫他,要不然就是直呼康子弦。
这么久了,也没听见她撒娇叫过自己一声老公。
他心下一紧,连忙问道:亮亮你在哪?
我在人医,外面雨好大,你快来接我。
康子弦皱着眉头:你怎么在医院?
一言难尽,反正你快来接我1
康子弦二话不说朝人医奔去。
赶到急诊室门口,老远就看见了亮亮。
瘦小的身子缩在凳子上,身上的衣服被淋得皱巴巴。一头俏皮的短发被雨水浇得乱七八糟,湿嗒嗒地贴在头皮上。
此刻正抿着嘴,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一处。
康子弦心痛地疾步过去,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住眼前的小人。
方亮亮看清来人,连忙站起来:你终于来了1
康子弦微眯着双眸,居高临下的瞪着她:手机呢?
呃没电了。
姜葛菲呢?
哦,菲哥她中途被教练给叫走了。亮亮皱了皱鼻子:靠,敢放我鸽子,下次一定狠狠宰她1
康子弦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抬起下巴,绷起俊脸严肃地问她:那你怎么跑到医院来了?
亮亮得意地一笑,说:我是二十一世纪的活雷锋。
康子弦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过天桥的时候正好下雨了,结果看见一大肚子的孕妇下楼梯没走稳,跌了一跤下去就站不起来了,捂着肚子感觉特严重。
康子弦接过她的话:然后你就见义勇为,也没管自己有没有雨伞,就带着人家孕妇淋着雨上医院?
对啊!喂,姓康的!你这是什么语气?
康子弦瞄了眼亮亮,说:你可真聪明。
亮亮哼了一声,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不个不停。
康子弦一见她这副鬼头鬼脑的样子就暗知不妙,于是大手揽过她:走回家,赶紧洗个澡。
亮亮一把推开他,眼神飘忽,捉摸不定地说:那什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1
康子弦不予理睬:什么事回家再说。
亮亮一脸不妥协:不行!我现在就要说1
康子弦新奇地瞧了眼倔驴亮亮,然后停下脚步两手抱胸,隐隐笑意:那你说吧。
方亮亮不自在地清咳了一声:呃我前几个星期觉得有点不舒服,老是春困还反胃。
康子弦瞪她:怎么不告诉我?
方亮亮白了他一眼: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呃我刚才太闲,就顺便去挂号看了看
重点呢?
靠1方亮亮龇牙咧嘴地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扔给康子弦:姓康的,算你走运1
康子弦一头雾水地接过单子展开来看。
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英俊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深,渲染了眉梢眼角。
惹得身边的小护士频频回头。
方亮亮斜着眼睛正想开口说话,突然身子就被一股力量拉去,紧紧地被按在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随即后脑被托起,康子弦的薄唇狠狠地印了下来。
亮亮被吻得晕晕乎乎,突然觉得脑门被轻轻拍了下,随即见自家老公阴沉着脸,有些生气。
这怎么前面还热情的像沙漠,现在又成北极了。
摸着额头,有些炸毛地问,气呼呼的,老娘给你生孩子你还打我?
康子弦紧了紧手中的人,用自己的西装圈好她,一把抱起,瞪着她,怀孕了你还给我淋雨,你说你是不是找打?感冒了怎么办?
亮亮这才回过神,也觉得害怕,环紧了康子弦,有些怯怯地问,咱俩这么健康,她担忧地摸摸肚子,小心询问,他(她)应该也弱不到哪去吧?
康子弦加快脚步往自己的车走,这十个月,你给我少惹是生非到处蹦跶。
十个月?啊啊,天啊,十个月,我九个月就从我妈肚子里出来啦。
你早产儿?
是啊,我妈说我生出来的时候像个白老鼠,哈哈。
康子弦抱紧傻乎乎的老婆,突然就不说话。
等回到家,亦步亦趋的伺候老婆洗澡,上床睡觉,某个即将当妈妈的女人却全无自觉性,根本没有头三月要谨慎保胎的意识,一会站起来打电话给菲哥,嗓门洪亮,哥,你要当干妈啦,嗯,两个月了好像,明天叫上石头庆祝下
一会来回踱步给石头打电话,石头,你要当舅舅了
而在半小时后,菲哥石头几乎同时冲进门,亮亮和他们手拉手蹦蹦跳跳,一点都没有孕妇的安生样时,即将当爸爸的康子弦头痛了。
没有长辈在身边约束她,她真的是头脱缰野马,管都管不了。
总要有人治治她的吧。
晚上,深夜十二点,康子弦掰开缠在他身上的树袋熊老婆,轻轻地到踮脚到客厅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