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8章
    看起来我错了。
    失恋后我不眠不休了好几晚,甚至一度听歌到落泪,菲哥仗义地陪我失眠,陪我走过了那黯然无光的一段。
    这段感情让我彻底成长了,菲哥说得对,我潜意识向往着父爱,小女儿般骄纵任性,以为傅辰也能像父亲兄长那样对我包容溺爱,但是我错得离谱,傅辰不是我爸,他做不到像血亲那样对我无条件包容。
    因为做不到,所以他走开了。
    思维飘得有些悠远,等我回神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家三口已经手牵手离开,小女孩牵着父母的手一蹦一跳,这样的情景,让人看着就觉得幸福。
    我站起来,走到渐渐静止的秋千下,看了一会,自己坐了上去。
    我打了个电话给菲哥。
    守了两天,他大舅死里逃生醒了,菲哥在电话里虽然声音沙哑疲惫,却掩不住亢奋。
    亮亮,我跟你说啊,我大舅这回算是从鬼门关里剩条裤衩逃出来了,这老家伙之前不是一直要闹着要去雁门关学李白吟个诗作个乐吗?我舅妈说了,这回就是这老家伙自己找的,去什么雁门关啊,这雁门关没去,先去鬼门关溜溜了,太不吉利了。我刚问他了,我说大舅啊,鬼门关好玩不,都玩啥了?哈,这老头现在病成这样还跟我开玩笑,说,菲菲啊,大舅我在鬼门关上刻上李兴海到此一游了,阎王爷嫌我破坏坏境,把我赶出来了。哈哈哈哈,逗死人了,你说是不是?
    我扑哧一下笑了,忍不住称奇,菲哥,你家里怎么尽出奇人啊?就你大舅那彪悍的,阎王爷确实不敢收。
    那头菲哥也笑得没心没肺,嗓门洪亮,那是,基因好,我外公的老爹当年可是十里洋场有名的混混,许文强见了他都得喊他声大哥。
    菲哥,真有许文强这号人物吗?
    有啊,怎么没有啊,最近不是电视台不是在放吗?上海滩啊?许文强跟冯程程好上了,结果冯程程跟人跑了,你还别说,我一看这片我就得意,许文强可是我太公小弟
    是是。不过菲哥,我觉得吧,上海滩是有,你外公的老爹也有,就是许文强不一定真有啊。
    啊?
    菲哥,上海滩好像是小说改编的吧?
    这样啊,我听我外公说的,看起来得老年痴呆的人说的话不能信。
    是,小心传染。
    跟菲哥叽叽喳喳扯了半天,挂了电话后,我心情明显好转,手抓着秋千的绳子轻轻荡着,扬着脸眯着眼睛,像只懒散的猫咪,微笑享受着和熙阳光的厚爱。
    那么大人了,坐在上面,绳子不会断吗?
    身后出现的戏谑声音我再熟悉不过,却没有坏我现在慵懒的心情,我仍旧晃着腿,在秋千上微微上下摆动。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问,你外婆走了?
    嗯。
    你确定?
    年纪大的人摸不透的,万一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他在我身后轻笑一下,你也是摸不透的。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一份新的感情摆在面前,想要又不敢要,一直反反复复,畏首畏尾,连我自己都糊涂了。
    我看着自己的鞋,怏怏应着,你才摸不透呢。
    气氛有些沉闷,他突然在我背后,抓住秋千的绳索,嗓音也微微扬了上去,想荡秋千吗?
    我微愕,转头眨眼看他,他整个人被淡金色的阳光暖暖裹着,脸上泛着轻微却柔和的笑,那种我最不能抵御的笑。
    那笑里,似乎含着无尽的宠爱和包容,让人分不清是不是陷阱。
    我回头眨眨眼睛,忍下一肚子的激荡,闷闷说,还是算了,绳子会断,断了小朋友会哭的。
    断了就断了,买个更结实的也好。他声音愉悦。
    说的轻巧,那我摔下来怎么办?
    他在我背后轻轻推我一把,让我一瞬间就飞扬在空中,他说,我会在你摔下来之前,接住你的。
    哈,你以为你是超人吗?
    我希望在你面前,我是。
    他的话飘在空中,悄无声息地挠痒我心里的某个地方,于是我的心也像风中的叶,微微飞扬了。
    这天晚上我跟康子弦达成共识,他不干涉我的工作,不问半个字,我也不能跟他玩失踪,他外婆那边他也不能吐露半个字,他有些不悦,却还是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我嘻嘻笑,吭哧吭哧啃苹果,朝着他喷了他一脸苹果汁,废话连篇,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是不是很有地下党的感觉?你委屈?拜托,我连菲哥都半个字没透露,够对得起你了再说到时我要飞了你,或者你飞了我,咱们俩的面子都挂不住不是?这样挺好咦,你怎么还是这种我欠你钱的表情?你笑一个,快,给爷笑一个,说茄子快啊,笑了赏苹果吃。
    康子弦露齿笑了笑,啜了口咖啡,光着脚丫,抬脚蹭了蹭我在地毯上乱晃荡的光 裸脚丫,色迷迷说,苹果怎么会有你好吃。
    我恼羞成怒,踢开他不规矩的脚,跳起一把把手里啃几口的苹果塞进他嘴里,煞气十足地吼,吃吃吃,吃素吧你。
    他啃苹果啃得很开心,忘乎所以地瞥了眼手中的苹果,微笑挑衅,你啃过的苹果,我姑且就当它是荤的吧。
    我翻了翻白眼,顾自看电视。
    周一一早,该上学的日子,我的新任闹钟康子弦敲了我半天门,我这才不情不愿起床,嘴里骂骂咧咧。
    吃完早饭,他要送我去学校,我一想到上次都倒霉到让江离看到了,所以以后必须小心谨慎,再也不能出纰漏了。
    我拒绝他送我的好意,康子弦眉心皱了皱。
    他这一皱眉,我又不好意思告诉他明天菲哥就回来了,我的生活要恢复正轨了。
    临出门时我冲他露出一个甜丝丝的笑,挥挥手说,叔叔再见。
    他阴沉着脸目送我出门。
    等我消失在门口,我摇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扒着门探出脑袋朝门内的他阴阳怪气地说,快给我找个阿姨吧。
    方亮亮你!康子弦在门内咬牙切齿,三两步追了出来,我吓得掉头就跑。
    心血来潮的结果是我自食恶果,被他狠狠压在电梯口,他吻了我。
    亲密的感觉并不坏,甚至心口溢出了甜味,我想我已经陷进去了。
    一早到了学校,又是千篇一律的早自修读书时间,这天早上我故意对江离视而不见,心里其实有些害怕,江离倒是依旧酷酷的,不过看起来和东子热络上了,我听到两人兴高采烈聊英超联赛。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之前,同桌宋畅然今天破天荒地话多起来,苍白的小脸有了属于年轻人才有的青春神采,眼睛里有着期待,她捅捅我,激动到有些口齿不清,今天,今天,老师,石老师要回来了。
    谁?我兴致缺缺,懒洋洋地撑着下巴问,数学老师不是姓吴吗?
    那姓吴的老太婆看我不太顺眼,几次三番在课堂上刁难我,叫我起来回答问题,这简直要命,我哪懂什么数学,一站起来就是个哑巴,老太婆每次都能被我气得翻白眼。
    不不不,吴老师只是代课老师,石老师前段时间打球骨折了,不过他今天要回来了。
    我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刚想低头玩我的手机排地雷,上课铃响,一个走路慢吞吞的卷发男人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
    我慢悠悠抬起头,突然愣了一下,使劲眨了好几下眼,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而讲台上神采奕奕的年轻男人在笑眯眯扫视了一圈教室后,瞄到了后排的我,我们视线相遇,同时把嘴巴张成了o型。
    喔喔喔
    看这家伙那极端震惊的神情,依他当年鲁莽的个性,我猜他必定要情不自禁泪汪汪喊我一声老大
    果然。
    老他嘴里已经滑出一个字来,我赶忙像当年一样,左手食指戳着右手的掌心,在课堂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他果然如当年一样听话机灵,似乎那些默契还在,镇定了一下,略显颤抖地冲孩子们问候,老师要上课了,咳咳最近大家都好吗?
    丁无双古灵精怪,歪着头问石磊,石老师,你刚才嘴张得好大哎?你的嘴巴也受伤了吗?
    石磊笑得尴尬,没有,早上吞的鸡蛋太大了,他指了指嘴,这里的肌肉有些松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