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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缩成一团,陷入了莫大的恐惧中,这时,客厅那厢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人开门,我瞳孔睁大。再然后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拎着塑料袋走进来,我瞳孔再睁大,在黑暗中惊恐地望着客厅里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康子弦朝这边走过来了,大概是想叫醒我,我下意识躺下紧闭眼睛,心跳不知为何开始急速飙升。
    我彻底清醒了,我方亮亮天不怕地不怕,怕的是禽兽呀。
    康子弦在门口嘟嘟敲了敲门,硬朗的声音在夜里,竟让我听出一丝轻柔,醒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我没动弹,继续装睡,心想我装死不动,他见完成任务应该就会走人了。
    但我错了,康子弦没走,他反而轻轻走进我的闺房来,站在我的床边,而后我只觉得全身沸腾的血液都奔向了脑门,因为他轻轻覆手在我额头上,略微粗糙的触感完全不同于女人的手,厚实而且宽大。
    我下意识攥紧了被子,这双手要是向下再移一寸,那我就不客气了,随时准备出手自卫。
    不过他很快放开了,轻声说,醒醒了,吃点东西,我们去医院,你烧的太厉害了。
    去医院就要打针,我心里很抵触,蓦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拒绝,我才不要去医院。
    他眼里含笑,原来你是醒着的。怎么?很享受有人嘘寒问暖的感觉吗?
    他开了台灯,我抱着被子讪讪坐起来,顶嘴道,你才没那么好心呢。
    哦,我忘了你一向习惯狗咬吕洞宾的。穿件衣服起来吧,粥要凉了。他走了出去。
    他主动走出去让我心里的防线松了松,忍不住背着他呲牙咧嘴,我才不是狗,你也不是吕洞宾。
    他站在门口回过身,一脸坏坏的淡笑,对,你不是狗,你是蟑螂。
    啊我气得尖叫,而房外一声闷闷的笑,在这个万籁俱静的夜里,听来竟分外清晰。
    当我跟康子弦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低头并肩吃饭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夜晚诡异到了极点,而他那显然也是那么想的,因为他边吃边打量我的吃相,问道,好吃吗?
    我边吃边流汗,好吃,要是再来个麻辣鸭头就更好了。
    麻辣鸭头?你是说你要吃鸭子的头?他一脸不可思议。
    你懂什么?鸭子身上都是宝,没什么不能吃的,鸭肠更好吃。
    这个不知道莲姨会不会做,改天问问。
    这粥谁做的?
    莲姨,家里的老阿姨,我习惯吃她做的东西。
    哟,都让我吃上你家大厨做的东西了,康子弦,你的人品是不是受什么重大刺激了?都开始搞起人道主义救援了。我忍不住揶揄他。
    他夹了口花椰菜进嘴,瞥了我一眼,眼底泄露淡淡笑意,人品很好,多谢关心。
    这康子弦家里的老阿姨做的清素梨粥真是好,这粥清淡中带了点梨的清甜爽口,容易下口,比我从路边小店买的好吃不知道几倍,我虽然食欲不佳,不过还是很没骨气地吃得狼吞虎咽。
    与我那令人绝望的吃相比起来,康子弦真可称得上细嚼慢咽,这我知道,有钱人家吃饭讲究礼仪,注重饭桌上的教育,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再饿,也不能露出饿死鬼一般的吃相,这是整个家族面子上的事。
    所谓面子,就是从娃娃抓起。
    吃完了我的清粥,直到碗中空无一物时,我仍觉得意犹未尽,两天没吃饭,胃里空的慌,人发飘。
    在我捧着空碗,多瞄了两眼他碗中的牛肉蔬菜加肉丝后,康子弦出声了,别看了,这些东西你消化不了。
    他说的全是实话,可是我还是想跟他唱反调,我骄傲地把头一扬,违心道,你的东西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是,人吃不到葡萄总说葡萄是酸的。
    瞪着他磨牙,心想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男人了,以前傅辰虽然爱说教,不过我每次撒泼耍无赖的时候,他基本上是拿我没办法,只是宠溺地看着我笑笑,顶多拍拍我的脑袋当做教训,通常到最后是他被我吃得死死的。
    但是这康子弦明显智商超群,比傅博士还高了那么一点,因为我跟傅辰在一起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受气,现在风水轮流转,我算是深刻到被别人气到干瞪眼的滋味了。
    我把嘴一抹,今晚你算是将功补过了,吃完你可以走了。
    将功补过?康子弦质疑,吃完也放下饭盒,抽了张纸巾擦嘴,还抽了张递给我,那一举一动简直把我家当他自己家了。
    我倒很想知道,我哪里错了?他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滋滋有味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那还用说吗?我就是被你气生病的。我五年没生病,一碰上你就生大病,可不就是因为你吗?
    所以你是因为我才离开魅色的吗?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自作多情。
    那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呆厌了呀,再说在那里我又做不了头牌,有家高价请我当头牌。
    你才在魅色做了两个星期。。
    我怔了怔,这男人不可小视,他在魅色打听过我,我说得越多出的漏洞也越多,一定骗不了他,我可真是烧糊涂了,怎么不知不觉又跟他扯了那么多?
    我挥了挥手,不耐道,你要查户口去找别人去,最烦人查户口了。吃完快走,我要睡觉。记得把门带上。
    我伸着懒腰站了起来,结果有些晕眩,身体虚晃了一下。
    康子弦坐着不动,不行,你还要去医院。
    才不去,我讨厌打针。
    康子弦抿着唇不说话。
    铃铃铃,电话大响,我抬头瞄了眼时间,才八点,在美国的老头老太怎么大清早就来烦我,怪感动的。
    结果是菲哥从大阪打过来的。
    我刚拿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那头那媲美三百只母鸭的尖叫声好似三百吨炸药,把我轰回了沙发上。
    啊啊啊啊啊啊亮亮亮亮亮亮我们赢啦!!!!!苍天啊,我阿菲终于不是比赛毒药了
    菲哥恭我深深体会菲哥此时亢奋无比的心情,刚想恭贺她,这家伙已经如入无我之际,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机会。
    亮亮亮亮亮亮你他妈现在别插嘴国际长途他妈贵啊咱们不能让小日本赚了咱们的钱要不然我心痛啊我睡不着啊亮亮亮亮咱们不要多废话好吗?废话多了电话费也多了咱不能让小日本赚多了去啊亮亮你说是吧?
    我无语凝噎,我从头到尾就蹦了四个字而已,我哪里废话了?废话的不是你吗?
    此生得此傻大姐为友,我头痛哉。
    电话的音质实在穿透力强大,电话那头傻驴的驴叫声隔着东海咆哮而来,我只觉得颜面无光,朝身边的康子弦尴尬笑了笑。
    我决定去房间接电话。
    菲哥啊你等我会我去房间
    亮亮亮亮你他妈听不懂中文啊,行我说英文,listen,listen me,no 插嘴,插嘴不happy。好了只会说这句,剩下的我换回中文吧亮亮我们赢啦,冠军。过程那可是惊心动魄鬼哭狼嚎啊。是这样的这样的,起先连输两场,俄罗斯那帮娘们得瑟啊,都开始聊回去吃什么生鱼片庆功了
    我掏了掏耳朵,实在没忍住,菲哥你能听懂俄文啊?
    亮亮你今天很不听话哎,不知道越洋电话贵吗?咱们不能让小日本赚了咱们的钱要不然我心痛啊我睡不着啊亮亮亮亮咱们不要多废话好吗?
    好。我哽咽,我不废话。
    啊,不废话了啊。我刚说哪了?哦,说到俄罗斯那帮娘们没赢就想吃生鱼片了,哎哟亮亮你不知道啊,我们教练以为我他妈又要成比赛毒药了,脸都青了,要把我换下场,亮亮,我多么的不容易啊,我跟我们教练放狠话说,你今天要是把我姜葛菲换下场,回头我就转行卖青菜去,你今天不让我打完这场球,嘿,老娘不跟你玩了,老娘卖菜报效祖国总行了吧。
    我嗯嗯忙不迭点头,心里发苦,这是哪蹦出来的丢脸孩子啊,好好一个正经国家一级运动员,转行就想当一卖菜的菜农,好歹有志向一点去卖猪肉啊,说不定还能上腾讯首页火一把。
    我偏头瞥了一眼康子弦,他眼角带笑,听得津津有味。
    我冲他嘿嘿一笑,捂着电话筒,指了指电话筒,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暗示康子弦电话里那孩子脑子不太好,你别笑话她,歧视她她的病更重,更没法治了真让人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