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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结果我毫无预警地撞进一双幽黑的眼睛,我的心瞬间如过山车般提了起来。
    他在,而且正用老鹰般锐利的眼睛冷冷看着我,我下意识移开目光,娇笑着朝向坐他不远的邓垅。
    垅哥这一声娇滴滴的垅哥喊得我全身毛孔直颤抖,我一屁股坐到邓垅身边,上半身贴了上去,今天怎么想起人家来了?
    邓垅看起来很不耐烦,对于我的主动倒贴很不愉快,下意识沉着脸避了避,叼着烟指了指姓康的那边,喝令道,什么眼色?还不快去伺候客人。
    讨厌。我状似撒娇地拍了拍邓垅,不情愿地站起来,这就去嘛。
    如东子昨晚所说,这个包厢只有三个人,除了邓垅外,就是那姓康的和一个微胖的男人,三人各人手中一个玻璃杯,浅酌着,灯光掠出一丝暗涌。
    我得抓住这次机会。
    几乎是刻意的忽视那姓康的,我扭着腰闪到了胖子边上坐下,殷勤地贴了上去,给他倒酒,老板贵姓?我叫玛丽。下次再来魅色消遣,记得点我哦。
    那胖子面色和善,笑微微偏头看我,行为举止倒不令人方感,反倒一派儒雅随和,鄙姓苏。苏锦维。哦,看起来玛丽小姐是假发收藏者,今晚的发型很有古埃及风格。玛丽小姐最近迷恋尼罗河文化?有没有人说过你美得像海底的水妖,但是为什么海水没有洗净你脸上的妆,你像戴了一张美丽的面具。不知谁有幸摘下玛丽小姐的面具呢?
    我嘴角抽动一下,笑容僵住了。
    平生头一次碰到活的唐僧,我内心的激动难以描述,只想学大话西游里的小牛怪,口吐白沫表达尊敬。
    够了,瑞德。这次说话的是康美男,想必喊的是胖子的英文名。
    胖子狡黠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头看姓康的,不等我回答他就冲我眨眼笑,我身边这位先生叫ken,或许mary小姐会和他比较有共同语言,他最近也有收集假发的习惯。他摊了摊手,笑的像个恶作剧的小孩,哦,不要害怕,他不是易装癖患者。只是春天到了,即使是绅士,也会有疯狂的时候,玛丽小姐幸运了,这种有趣的时候少到可怜,很让人期待。
    而后这个聒噪到连给别人插嘴的缝都不留的男人,朝我礼貌笑笑,拿着酒杯站起来,坐到了对面去,和一直面无表情看好戏的邓垅观赏着我和康美男。
    哇哇哇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从头到尾一直被晾在边上插不上一句话的我,像是踩入了什么圈套,被人当猴似的关在动物园里等着被揍,可不就是动物园吗?邓垅和苏锦维坐在对面喜滋滋地等我被害呢。
    我坐着一动不动,边上是沉默不语的仇家,我很痛苦。
    你们不是要吃夜宵吗?身边的康美男突然发话了,变相的下逐客令,嗓音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
    是啊,怎么忘了。对面两人微带笑意,十分有默契地站起来走出去。
    这下可好,动物园要闭馆杀猴子了。
    我灵机一动,噌的站起来要跟着溜出去,可是身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我笑呵呵转头冲他笑,希望尽量扭转自己的形象,我也吃夜宵去。饿了。您坐着坐着,不要客气,不用送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姓康的好像微微眯了眯眼睛。
    放肆!吃什么夜宵?下班时间到了吗?不待我挪步开溜,已经站在门口的邓垅我的老板厉声发话了,给我该干什么干什么。
    然后他嘭的关上了门。
    看着那扇门缓缓阖上,我恨得几乎把牙齿咬碎了,没接近邓垅,反倒跟一个阴阳怪气的冷面男人关在一个房间里,而且明显的是,他是来寻仇的。
    我决定速战速决。
    背对着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蓦地拿起茶几上仅剩半瓶的红酒,灌了一大口,然后腾地啪的重重放回去,一脚蹬在茶几上,叉腰装出一幅凶悍母夜叉的模样,中气十足地冲他发飙,喂,姓康的,你什么意思?
    而自始自终坐在原位的冷漠男人只是淡然地瞥一眼我的大腿,啜一口酒,说道,你走光了。
    顺着他的目光,我低头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大腿春光露了大半截,还好今天英明无比,怕冷没穿超短裙。
    我有些尴尬地火速放下大腿,看他安之若素,心底越加懊恼,这下气势差好多。
    他依旧坐着,虽然还是那样英俊到令人心潮荡漾,可那寻仇的嘴脸却令我无端暴躁,他淡淡陈述这样一个事实,我讨厌被戏弄的感觉,方小姐。我很不喜欢。
    我破口大骂,你以为你很高尚吗?偷偷跟踪我,还半夜三更打电话恐吓我我不就喝醉酒撒酒疯吗?谁让你那天刚好站老娘面前了?你自己找上门的,我不找你我找谁?你自己运气不好怪谁!
    他挑了挑好看的眉,方小姐,醉酒没有错,你只是错在找错了撒酒疯的对象。他蓦地站起来,缓步走到我面前,突然出手摘掉了我的妖娆假发,笑着把玩,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很小气。
    我直觉黑云压顶,大叫不妙,这小鸡肚肠的男人要跟我玩持久战了。
    在我估计形势之际,他看着手中的假发,勾了抹玩味的笑,你今晚的妆比那晚更厚更糟糕,假发也是,是想让我认不出来吗?可是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我噎住,平常办事最烦遇到高智商的,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他一把扔了手中的假发,几乎是挑衅地居高看我,知道你的眼睛里写着什么吗?
    什么?我倒是好奇了。
    骗子。你的眼睛里写着骗子两个字。
    那只能怪你笨,我心里嘟囔。
    我识相的收起刚才嚣张的气焰,楚楚可怜地抬头望他一眼,瘪瘪嘴,开始梨花带雨装起可怜来,康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是骗子,这明明就是诽谤嘛。我们风尘女子容易吗?不但要养家糊口,还要受你们这些男人的气。我们小姐也是人
    他不为所动,冷冷道,收起你那一套吧。
    我耸着肩膀假惺惺抽泣了一阵,抽的有点累,这男人冰雕似的杵着,根本不给我面子下台。我心里骂骂咧咧,索性也不装林黛玉了,凝着脸指着自己眼睛边那几滴强挤出来的泪怒吼道,喂,姓康的,你还想怎么着?哭我也哭了,眼泪我也滴了几滴了,我方亮亮小时候被我老娘屁股都打烂了都没哭,姓康的,够对得起你了。
    他蹙了蹙眉,口口声声姓康的,方小姐道歉的诚意可见一般。
    我撇了撇嘴角,不说话。
    我想按照方小姐的为人,怕是连我的名字也忘了。他一语中的。
    我十分无辜地望着他,很真诚地答道,这个也确实,你挺有自知之明的,你还没有美到让我念念不忘。你叫康什么来着?
    他绷着脸看我,深黑的眼睛似乎燃起了一把火。
    我笑嘻嘻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咧咧道,不要泄气,我这人眼光挑剔,你算是不错了,好歹我还记得你姓什么。
    他冷凝的眼瞥了他肩膀上的我的爪子,我没趣地放开,怏怏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同样的我也看你不太顺眼,反正你也知道我的德性了,下次来魅色潇洒记得离我远点,免得我给你气受。那就这样吧,咱们互相忘了彼此,永远不见。拜拜。
    我刚转身要溜,没想到肩膀被一双大手按住动弹不得,我怒火中烧,诧异转头瞪他,你想干嘛?
    子弦。他沉着脸动了动嘴巴,康子弦。
    我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
    他盯住我,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这情形真够可怪诡异的,甚至有一丝讨人厌的暧昧,我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一句,你可别看上我。
    你也别侮辱我的审美。他倒回得干净利落,
    彼此彼此。我假惺惺朝他笑了笑,握紧拳头出去了。
    我气急败坏到极点,这日子真是越过越不舒爽,为了个案子,我得卖肉,我得嗲的跟发情的猫似的,我得接近同性恋,我还得隔三岔五应付不知从哪个墙角窜出来的怪胎,阴阳怪气的程度,真是一个赛过一个,我长得有那么像出气筒吗?
    越想越烦躁,我回到休息室生了会闷气,这时门边有丝动静,东子那贼兮兮的脑袋探了进来。
    玛丽姐他见休息室没人,踮着脚尖滑了进来,手里还端着酒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