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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被目前最亲近的两个人联手蒙在鼓里这么久,徐杳气不打一出来,“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他为什么不让你说?”
    “他说,他说……没必要。”
    没必要。
    直入重锤砸胸,嘴里冒出一股腥甜,徐杳眼眶蓦地涌起满腔酸涩。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单手扶住墙壁,深深地吸起气来。
    “嫂嫂,你怎么了!”
    “喂,徐夫人,你没事吧?”这一下不止是容悦惊慌失措,就连陈妙韵也是吓了一跳,生怕徐杳给气抽过去,“你要是有事我姐姐非打断我的腿不可……诶,你们几个,过来给徐夫人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徐杳抬起头,勉强对陈妙韵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多谢陈小姐告诉我这些,劳累你在外头等了这样久,请进吧。”
    容悦不满地小声哼哼:“嫂嫂今日上午都没有做糕饼,还请她进去做什么。”被尚在生气的徐杳剜了一眼后悻悻闭嘴了。
    “当真,我听说你家铺子今日休息半天,不会打扰你们吧?”话虽如此说着,陈妙韵的脚已经老大不客气地迈进了门槛。
    她一点儿不认生,在不大的铺子里东摸摸西看看,对每一个模具都很新奇。徐杳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容悦,忍不住笑起来,“不会,反正我们下午也是要做糕开门做生意的,只是早些做给你吃几块罢了。悦儿,给陈小姐沏杯牛乳茶。”
    “哦。”容悦心里不爽又不敢违逆嫂嫂的意思,只好闷闷不乐地去给陈妙韵做牛乳茶。
    这牛乳茶是徐杳尚在成国府时,容盛一次下值回家时顺路给她买的,说是路遇一个西域小贩叫卖,闻着颇为浓香,想着她应该会喜欢,就给她带了一壶回来。徐杳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自己琢磨出了配方,又将牛乳茶中放的盐巴替换成了更符合大文人口味的糖和蜂蜜,时不时地煮一大壶分食,无论是虞氏、容悦,还是家里的丫鬟们都很喜欢。
    来燕京开糕饼铺子后,因生意兴隆,铺子前时常要排长队,天气又冷,徐杳怕冻坏了客人们,也怕他们等得不耐烦,就批量买了便宜的小陶碗,每日煮上一大锅,用文火温着,叫容悦分给那些排队时间久的客人。
    有些客人吃了喜欢,还会专程来买牛乳茶,有时一天光卖牛乳茶的进账都不少。
    牛乳茶制作简单,用茶砖煮一锅浓浓的茶汤,兑上每日从燕京养牛人家新鲜收购的牛乳,再放上适量的糖和蜂蜜搅和开就是了。容悦上手以后,徐杳就将这项工作交给了她,如今做起来也很是有模有样。
    容悦手脚麻利地煮好了一锅牛乳茶,倒了一碗递给陈妙韵,“喏。”
    “悦儿,不得无礼。”徐杳看得直皱眉,恨不能亲自接替,奈何手上正在和面,只能略略斥一声。好在陈妙韵似乎并不在意,饶有兴致地接过牛乳茶,小鼻子抽动着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口。
    “怎么样?”容悦虽说不喜欢她,但还是暗暗期待她的评价。就连在厨房忙碌的徐杳也支棱起了耳朵。
    牛乳茶入口的一瞬,醇厚丝滑的口感从舌尖流淌而过,甘醇的回味又在喉咙回荡。陈妙韵愣了一愣,忍不住喝一口,又喝一口,两只眼睛越喝越亮,没几下就把一碗牛乳茶喝了个精光。
    徐杳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心里是喜欢的,抿嘴一笑,又吩咐容悦给客人续上。
    自己做的牛乳茶受人喜爱,容悦心里高兴,也就不计较方才那点龃龉,大大方方给陈妙韵续了茶,“怎么样,我做的牛乳茶好喝吧?”
    “确实不错。”连喝三碗,陈妙韵不好意思再喝了,暗暗咂巴了下嘴,朝那锅里看了看,“你那一锅牛乳茶多少钱,我买了。”
    徐杳忙道:“陈小姐,这牛乳茶不好一下子喝太多的,若是喝的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我不是都要自己喝。”陈妙韵道:“我是想分给跟我来的这些丫鬟们,如今虽已开春,天气却还冷,她们跟着我在外头冻着,也很是辛苦。”
    徐杳怔了怔,下意识地扭头朝她看去,见陈妙韵目光澄澈,神情平静,不似作伪,心头顿时一软。
    她原以为这刁蛮小姐是个如崇宁长公主一般的角色,没想到她虽有些任性,却不跋扈,单就能记着下人们的辛苦,自己喝到好喝的牛乳茶也肯给大家都买一份,就能看得出她是个好姑娘。
    她加快速度蒸出一炉三层玉带糕端到她面前,“陈小姐,请尝尝吧。”
    陈妙韵也颇给面子,还滚烫着就拿手拈起一块飞快地咬了口,玉带糕软糯香甜,回味无穷,才嚼了几口,她猛地一拍桌子。徐杳还当怎么了,就停她大声说:“难怪容炽喜欢你,我决定了,我也要喜欢你!”
    “陈妙韵,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话音未落,门被一脚踹开,面红耳赤的容炽冲了进来。
    第72章
    一见容炽, 想到自己方才没什么义气地招供了他,容悦顿时有种被揭穿的心虚感,下意识地就往徐杳身后躲。一旁的陈妙韵也有样学样, 迅速窜到徐杳背后,“我怎么胡说八道了, 就许你喜欢徐姐姐, 我不能喜欢?”
    徐杳听了更是羞怯欲死, 又在燕王府一众女侍的注视下,一张桃花面涨了个通红, 简直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碍于身后还藏了两个女孩子, 只好硬着头皮拦下容炽, “好了好了,陈小姐也是喜欢我做的糕点,随口一说罢了,你……你千万不要当真。”
    容炽含糊了一声作罢,他的脸也跟个桃子似的通红,两人近在咫尺,四目却不敢相对。陈妙韵小心翼翼地从徐杳背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摆了摆手示意女侍们都退出去。
    铺子里霎时间只剩下四人, 方才那种如影随形的尴尬与窒息感终于褪去不少,徐杳恢复了呼吸,飞快地看了眼容炽,见他低垂着眼睛不出声,想到这些天来的安稳日子,又想到方才陈妙韵所说他明里暗里护着自己的话, 恰逢此时更漏滴答,仿佛砸在心头一般,整个人都是微微一下恍惚。
    “都坐下说话吧。”
    无声地叹息,徐杳率先落座,陈妙韵紧随其后,容悦看陈妙韵坐下了,又扫了一眼徐杳的面色如常,这才跟着坐下。容炽站了许久,百般踌躇,半晌才落座,只是仍旧低着头不肯说话。
    徐杳沉沉开口:“方才陈小姐说,她问过你要不要娶她……”
    话音未落,容炽已从椅子上一窜而起,“你别听她胡说!我跟她根本不熟,她就是不想嫁给她家里给她安排的未婚夫,这才想赖到我头上来!”
    “什么叫赖到你头上?”陈妙韵也是大小姐脾气,一听就不高兴了,拍案而起,“本小姐这是看得起你才抬举你,你说了不愿,我也没有再纠缠你了,何必要在徐姐姐面前这样下我的脸?!”
    “谁让你跑过来找事?”
    “我想见见徐姐姐也是错吗?”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容悦在一旁吧唧吧唧啃着三层玉带糕,徐杳扶了半晌额头,终于忍不住出声喝止:“好了!都别说了!”
    容炽和陈妙韵顿时噤声,容悦还在啃着玉带糕。
    定了定神,徐杳抬头看向容炽,“陈小姐说,说我和悦儿这段时间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开店过日子,是因为你在背后悄悄护着,阿炽,此事是不是真的?”
    狠狠剜了眼陈妙韵,容炽的目光从徐杳脸上飞快地一掠而过,涨红着一张脸吭哧吭哧了半天才道:“你们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我护着你们也是理所应当的。”
    心头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捏了一下似的,徐杳的声音细弱蚊蚋,“那你也该跟我说一声,叫我知道你的好。”
    容炽张了张嘴,平时还算能说会道的一个人,现在不知为何竟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难言的气氛在不大的室内弥散开,陈妙韵敏锐地察觉到这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波动,她悄悄一拽容悦的衣袖,把人带着默不作声地溜了出去,扒在门框上朝里看。
    容悦不明就里地跟着陈妙韵走了出去,又学着她的样子扒着门框,偷看徐杳和容炽二人无言对坐。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聊,好在她多少还有些对时下氛围的敏感,压低了声音问:“我们为什么要出来呀?”
    “嘘,别出声。”陈妙韵单手把容悦的脑袋掰正,“你要是想让你嫂嫂永远是你嫂嫂,就闭嘴别说话。”
    容悦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自己说不说话跟嫂嫂是不是自己的嫂嫂有什么关系?可虽然不理解,留住嫂嫂的心却是异常坚定的,当即她就决定听从陈妙韵的指挥,牢牢闭上了嘴不出声。
    两个女孩儿一走,室内就只剩下徐杳和容炽二人,方才稍稍缓解的空气似乎再度凝滞起来,徐杳攥紧了手里已有些冷却的牛乳茶碗,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默然许久的容炽终于出声。
    “我不用你知道我的好,我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徐杳自己也很难形容听到这句话时的感觉,像吃了一把盐津梅子,咸涩、酸甜交织着在口腔中酝酿缭绕。她叹了声,“可你也总不能一直这样护着我们,你也是要娶妻成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