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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披散的长发垂在一边,露出另一边脖颈涨红刻着几道挠痕的肌肤,因太医叮嘱不能抓挠,长公主正勉力忍耐着,她没好气地说:“什么要事,还不快说!”
    “容御史,容御史他……”女官战战兢兢地飞快抬头看了眼长公主,又将头埋向地面,“容御史他上奏参了您!”
    第28章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容盛带头弹劾崇宁长公主、礼部侍郎李德及一干依附于长公主府的官员, 狂悖专擅、侵占良田、欺罔僭越等罪。
    自今上登基以来,极是宠信纵容自己这位同胞长姐,加之一力削藩, 以至于崇宁长公主以公主之身,其待遇、权势却力压一众亲王, 偏她为人跋扈张狂, 连长公主府的下人都可以指着朝官的鼻子怒骂, 朝中早有不少人对其心怀不满,只碍于无人领头而已。
    如今容盛做了这出头鸟, 一干藩王亲信及老臣立即跟风上奏, 弹劾长公主等人的折子如同雪片一般飞到了御书房的案头, 加之有人暗中鼓动被公主强夺了耕地的老百姓聚众闹事,一时间京城民怨沸腾,饶是今上再如何护短,也不得不对崇宁长公主小惩大戒一番。
    “……着令即刻归还所占百姓耕田,崇宁长公主闭门思过三月,罚奉一年,非召不得出,礼部侍郎李德等人革职查办。”
    宣旨太监腻白的脸上腆起一抹笑,微微哈腰向着跪在地上面色铁青的长公主道:“殿下,圣上这也是无奈之举, 群情激愤,圣上也不得不退让。您今番受的委屈,圣上都记着,来日定当为您讨回,您就别怪圣上了。”
    “我自然不会怪他,谁是始作俑者, 我心中有数。”冷哼一声,崇宁长公主在女官的搀扶下起身,随手接了圣旨,看也不看,拿在手里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扶着她的女官边走边道:“那容御史当真是个心黑手狠的,公主待他这样好,他竟连半分情面都不讲,就为给自己老婆出气,竟当众这样下公主的脸面。”
    “你还真以为他只是为了给徐氏出气呢?”长公主声音幽冷。
    “不是吗?”女官一怔,“殿下与成国公府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您待容御史更是不薄。偏偏咱们前脚才戏弄了徐氏,后脚他就带头弹劾殿下,连李毓她们几个家里都没有放过,哪儿有这样巧的事,难道不是他心疼徐氏,这才如此行事?”
    “你啊,太天真。”
    “砰”的一声,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长公主一甩拖地的衣摆,径自在花梨圈椅上坐下,“你真以为我戏弄徐氏,是为了争风吃醋?”
    女官慌忙低头,“是奴婢愚钝,不知殿下真意。”
    “当今几个藩王势盛,其中以燕王为最。京中有不少勋贵高官都与其往来密切,成国公家的老二容炽,就在燕王麾下。”
    长公主微微沉吟着道:“如今阿弟正着力削藩,燕王他们几个都暗中憋着气。而成国府在京中炙手可热,容盛更是前途无量,阿弟曾嘱咐我,能将容盛彻底拉到咱们这头最好,若不成,也该试探他一番,看看他究竟站在哪一边。可是如今看来……”
    说到此处,涂了丹蔻的指甲抠进扶手里,长公主梗着脖子,天光自窗外泄入,落在她的脚边,眼眸里却是阴沉沉一片,“若容盛当真一心忠君,此等女子间的微末龃龉,便该小事化了。可他不仅捉住不放,还借此大做文章,害得我与阿弟好生丢面。其真实用意,多半是趁机帮燕王试探朝中官员们的态度。”
    女官吃了一惊,“若是容盛也站在燕王那头,岂非成国府已经彻底倒向燕王了?”
    “这倒还不能轻易定论,可他既做出这种事来,我就不能不杀鸡儆猴一番。否则,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轻嗤一声,长公主靠坐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几下,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夫人倒确实是个美人儿。”
    “若失了这么个美人儿,想必容御史会伤心欲绝,日后行事也大概也会更谨慎些。”女官笑道。
    “可惜,可惜。”
    嘴里说着可惜,长公主却又轻轻一抬下巴。那女官暗一点头,当即转身领命而去。
    ·
    长公主等人被教训的事,徐杳这个当事人反倒还是通过方雪亭才知道的,她托人带信来,求徐杳让容盛高抬贵手,说她和她母亲快要被长兴侯骂死了。
    她看信时,容盛就坐在一旁,故作淡定,不知是否是徐杳的错觉,她看见容盛背后有条狐狸尾巴已经转得飞起了。
    “你前段时间那样忙碌,原来竟是忙着为我出气去了。”缓缓将信纸折起,徐杳娇嗔着看向容盛,“做了这样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我?”
    容盛笑道:“我主动提起,难免有邀功请赏之嫌,倒不如等着你自己发觉,更显得我一心为你。”
    徐杳笑道:“我从旁人口里得知愈发惊喜,给你的奖励自然也更丰厚,是不是这样?”
    容盛摸了摸鼻子,不作声了。
    看着烛火映照下夫君的侧脸,徐杳心头软哒哒的,她拽了拽容盛的衣袖,然后在他转头时,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嘴角。
    看着他微微闪烁的眼底,徐杳俏皮地歪头笑了下,“奖励。”
    “只给这点可不够。”不待她撤离,容盛顺势拉住徐杳的手臂将人抱在腿上,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随即嘴唇贴于一处,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分开时,彼此都在微微喘息。
    徐杳攀着肩膀靠坐在他怀里,忽然坏心地笑了笑,“你的‘玉佩’……”
    容盛虽坚持底线,这段时间两人别的亲密接触却不少,他所谓“玉佩”的真面目也早给徐杳看过摸过了,再装不下去,一时不由得红了脸,容盛咬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都怪我最近太忙,太久没有了。”
    徐杳笑道:“这可怎么办呢,明日我要随母亲去山里佛寺上香,一去又要好几日。”
    “这不还有今晚么。”容盛抱着徐杳的胳膊紧了紧,“今晚就把奖励都给我,好不好?”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湿亮的眼睛,潋滟的嘴唇,徐杳怎么都说不出一个“不好”来。她被随后而来的一个又一个亲吻迷得晕头转向,待回过神来时,人已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身侧衣衫不整的容盛随手扯掉碧玉螭虎帐钩,大红圈金帐幔旋即飘落,遮住内里一片旖旎风光。
    ……
    交颈鸳鸯戏水,并头鸾凤穿花。帐幔一时摇晃一时抖动,直到个三更天才算消停。
    翌日容盛倒是精神抖擞地出门上值去了,留下徐杳昏沉沉睡着,文竹叫了她好几声才悠悠转醒。
    “夫人,夫人快醒醒,一会儿咱们就要出门上香了,我看荣安堂那头已经忙碌开了。”
    一个激灵惊跑了瞌睡虫,徐杳顿时睡意全消,也不顾两手、大腿酸软,撑着就下了床,“快,快替我收拾,切不能让太太和悦儿等我。”
    可紧赶慢赶,到底晚了一筹,等徐杳带着文竹等人匆匆来到大门口时,虞氏早带着容悦在等她了。面对慌里慌张连连致歉的徐杳,虞氏也不恼怒,只带着抹若有深意的笑,用过来人的眼光看着她,“无妨,你与盛之是新婚夫妻,爱玩闹些也是自然的,今日出行都是自家人,稍微晚点不打紧。”
    她侧头向身后看去,“是吧,阿炽?”
    徐杳顺着虞氏的目光一看,成国府大门外,那身着鸳鸯战袄、足蹬皂靴,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少年不是容炽又是谁?
    若说方才对着虞氏只是有些羞窘,此刻再看见容炽,徐杳则尴尬到了极致,恨不能立即钻进地缝里去。
    好在容炽离得远,似乎没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面对虞氏的询问,只淡淡一点头,“母亲,家里人既到齐了,咱们便出发吧。”
    说完,他的目光漠然从徐杳身上一掠而过,径自策马向前方缓行而去。
    “母亲,阿炽也跟我们一起去庙里上香吗?”待上了马车,徐杳才小声问。
    虞氏道:“他倒不去,只是要去京郊大营练兵,顺路护送我们娘儿几个一程罢了。”
    “原来如此。”徐杳暗松一口气。
    不知为何,自云苓诬陷自己那夜他出手相助,徐杳翌日送去一份糕点之后,容炽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总感觉他在刻意躲着自己,就算在府内不期相遇,他也是冷淡而客气,不复之前隐约的亲昵。
    但是这样的变化对于他们两个而言是好事,徐杳自然不会去追问。
    虞氏要带她们去上香的功德寺位于虎穴山上,距离金陵城不远,出了城门,又行进了莫约一个多时辰便到了山脚。
    本想着为显诚心,虞氏是打算带着儿媳女儿及一众丫鬟婆子步行上山的,可谁知容悦这妮子难得出趟门,一路上兴奋得不行,又是叽叽喳喳又是吃糕喝茶,徐杳又宠着她,糕饼点心投喂个不停,等到了山下,她已然吃得肚皮溜圆,上下眼皮直打架。
    眼瞅着女儿是走不动山路了,虞氏只好又命容炽将自己等人护送到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