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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孔佸没想到这少女如此不安常理出牌,心跳了一下:“呵呵,夏天官哪里的话,我只是觉着……见面更胜闻名罢了。”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说话间,退后落座,目光却在夏楝手中的狼牙上凝滞片刻。
    夏楝道:“此物,孔家主也认得?”
    孔佸嘴角一抽:“没什么用的微末小物而已,夏天官若喜欢,便送予天官就是。”
    夏楝问道:“送予?这是你的么?”
    “这……”语塞。
    短暂的照面,孔佸却连续两次有些措手不及、无法应对之感,若是面对别人他早就发怒了,可面前的小女郎却显然不是他能够得罪的,不管他心里有多少腹诽。
    他的脸上有些热了起来,不由看了一眼赵夫人。
    赵夫人一直担心夏楝会不会说破孔翘的病情,此刻忙解围道:“府里的东西多的很,般般件件的也难都认得,横竖是这府中之物罢了,不过想必天官大人也难把这微末东西放在眼里,您若喜欢,府里倒也有几件珍稀可观的……情愿奉上。”
    夏楝道:“夫人觉着我是来打秋风的?”
    赵夫人一梗,但她显然比孔家主更圆滑,当即笑道:“那是万万不敢的,只是我们的一点儿至诚心意而已。”
    夏楝道:“倘若至诚,为何连此物的来历都不愿明说。”
    赵夫人的脸几乎挂不住了,孔佸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夏天官,今日登门不是为了小女的病情么?敢问以天官大人的能为,是否可以为小女医治?”他的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咄咄逼人。
    夏楝道:“我方才已经跟尊夫人说了,可以医治。”
    孔佸脸色缓和了一下:“那……不知如何医治?”
    夏楝似笑非笑,目光流转,扫过旁边心怀鬼胎的赵夫人,说道:“我说需要一味叫’心病’的药,夫人似乎不能给,那不知孔家主是否能给?”
    “什么‘心病’,自来不曾听过,”孔佸按捺不住,霍地站起身来,怒视夏楝道:“夏天官,你莫非是来消遣我等的?”
    夏楝抬眸:“孔家主,你敢告诉我,你没有心病么?”
    “我能有什么心……”孔佸半是不屑半是傲然的语气,却在对上夏楝眼神的瞬间,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小小的屋内暗潮涌动。
    赵夫人想开口打圆场,又不知要说什么。
    孔佸的胡须颤抖,终于道:“哼,我想,夏天官贵人事忙,我府里些许小事,尚且不必劳烦夏天官,天官慢走,不送。”
    夏楝身后珍娘冷笑开口道:“孔老爷,你何不去看看你们姑娘的病,看过后再敢跟我们少君说这话!我就服你!”
    孔佸拧眉,看向赵夫人。
    赵夫人身形一晃。
    夏楝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孔佸,望着门外道:“孔家主,你这人冷血虚伪,可惜,你有个好女儿。”
    孔佸斜睨她,仿佛有点意外,又有点不以为然:“哼,我自知……”
    没等他说完,夏楝道:“可惜,她已经被你杀死了。”
    孔佸大吃一惊,赵夫人也是同样,两个人面色齐变,几乎不约而同地向着里屋冲了进内。
    夏楝已经缓步走到门口,出门的瞬间,听见里头赵夫人大叫:“翘儿?翘儿!翘……你、你没事?”
    孔翘疑惑:“母亲怎么了……”又惊恐地尖叫:“父、父亲?!”
    孔佸的声音也响起:“翘儿……你没事,哈,那什么天官果然是胡言乱……等等,那是……你的肚子?你的肚子……怎么回事?!”他语无伦次。
    珍娘跟着夏楝来到门口,起初听了夏楝的话,也很是震惊,以为是孔小姐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安然无事。
    “少君……”珍娘忍不住低声问:“那孔家小姐明明好好的,为何姑娘说、那孔家主把她害死了呢?”
    夏楝道:“那自是因为我指的,是另一位孔小姐。”
    此刻里屋已经吵嚷起来,是孔佸的声音,厉声叫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你这贱人,是跟什么人做下这丧德败行的苟且之事!”
    “没有,父亲,我没有……女儿是清白的……”孔翘战战兢兢,哭着辩解。
    “你还不承认?你这……你一早就知道?竟是替她隐瞒?”孔佸指向赵夫人。
    赵夫人也忙着解释:“老爷,真的不是,翘儿这是怪病,对了……方才夏天官也说了,是怪病,不是有孕!老爷,天官大人的话你总该听的,夏天官有法子救治翘儿。”
    “天官……”这两个字似乎把孔佸的理智拉了回来,“是了……有法子……”
    珍娘听到这里,鄙夷地说道:“哼,刚才是谁说的要送客呢。”
    此时孔家主已经从里屋退了出来:“夏天官留步!”他一阵风似的跟着出了门,焦急地望着夏楝道:“夏天官,请恕我方才失礼,小女的病症,果然是……怪病么?到底如何医治,还请施以援手。”
    夏楝盯着他,抬手,掌心的狼牙晃晃悠悠地坠下来。
    那尖锐的狼牙在面前晃来晃去,午后微凉的日色落在雪白的狼牙上,那一点微微弯起的弧度像是雪亮的刀刃,渴望着鲜血的滋润。
    孔佸倒吸一口凉气,心底蓦地出现那样一副场景——
    女孩儿手持利刃。
    她满面悲愤,浑身浴血,惨不忍睹。
    “父亲,父亲你看,”她却仿佛无事,大笑着叫道:“父亲……你看……哪里有什么身孕……”
    她的手在被剖开的肚子里摸来摸去,含着泪哭叫道:“你看啊,看清楚啊!这里干干净净,明明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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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么?[求你了][爆哭]
    第46章
    “夏天官到底去了哪儿?”
    夏楝在孔府“做客”之时, 叶家祖宅里,谢执事发出了濒临崩溃的惨叫。
    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这么嚷嚷了,太叔泗只觉着头大, 从不知道谢执事竟是这样聒噪的人物。
    他的表现简直就像是个刚离开了母亲的奶娃子,隔一会儿就要哭闹几声。
    谢执事似乎把夏楝当成了主心骨, 没有她万万不行似的。
    太叔泗当然难以理解,毕竟他是个常常“出外差”的人, 而谢执事, 就像是个刚出壳的雏鸟,第一次出外差, 就遇到了夏楝开道域杀魔物的华丽之举, 那一幕场景从此印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并且造成了一种类似于“雏鸟效应”的巨大影响。
    甚至于之所以跟着太叔泗要往擎云山去,除了是监天司的差事外,也是实在舍不得跟夏楝“分开”。
    所以在此时此刻面对这暴走的白毛尸僵的时候,谢执事发现夏楝不知何时不在了, 就如同跟母亲失散的孩童般,手足无措地想闹腾。
    太叔泗觉着自己一面儿要专心维持阵法困住那尸僵, 一边儿还要经受谢执事的魔音穿脑,实在辛苦,简直要报工伤。
    他简直怀疑谢执事是不是跟那尸僵是一伙儿的,里应外合要干掉自己。
    其实他在心里也有些疑惑,在这个节骨眼上, 夏楝到底去了哪里,有什么会比应付面前几乎成了旱魃的白毛尸僵更加重要的?
    只是如今也顾不得计较别的,太叔泗庆幸自己先行布了阵, 不然这会儿只怕也是“独力难支”了。
    其实太叔泗倒也看了出来,这白毛尸僵虽看着骇人,实则没什么法力,只是力气大些,动作敏捷些罢了,要对付并不难。
    就是那力气着实太大了些,刚才太叔泗试着挡了尸僵几招,砰砰砰,如同跟钢铁之物对上,且力气之大几乎将他震飞。
    不能硬碰,太叔泗便用了个缚灵咒法,束缚住这尸僵一抹灵性,单掌拍出,将他逼的倒退,又用困灵阵,那尸僵跌入阵法,顿时不能动弹。
    这几个回合间,尸僵并未曾伤及叶府干活的众人,但众人因为恐惧,急欲逃跑而慌不择路,或者崴了脚,或者折了腿,或者撞破了头,不一而足,哀叫连连。
    太叔泗打量周围那些惨状各异的众位,暗暗摇头。
    谢执事直到此刻,才从太叔泗身后走出来,说道:“消停了么?”
    太叔泗道:“您但凡在监天司里多学些得用的术法,也不至于事到临头什么用都没有。”
    谢执事甚是嘴硬,道:“我至少还在这里,你看看夏天官在何处?”
    “你少攀扯,各人做好各人的事不成么?”
    “我哪里是攀扯,只是担心她罢了,”谢执事抱着剑叹气道:“方才我看了屋里,也没有人,你说夏天官究竟去了何处,为什么不说一声,或者至少带上我。”
    “哦,你是什么了不得有大用的人么,非得带上你,她要喜欢听聒噪,不如随身带几只鸭子。”
    这时侯,因为看出那尸僵无法动弹,那些百姓人等突然胆大起来,有的试图靠近。
    叶家主也在其中,他端详着那还试图挣扎的尸僵,突然说道:“为何这……这东西瞧着有些眼熟似的,倒像是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