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么样？即使我永远也抵抗不了你的信息素，永远也打败不了你，但我至少可以被她标记，被她占有。”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我可以成为她的所有物，只要她想我可以完完整整从身到心属于她。甚至……”
    纪裴川没说下去了，手抬起轻放在了腹部。
    沈曜脸色骤变：“你找死！”
    他的怒火一下子攀升到了顶点，失控到即使知道眼前的人是个omega也冲动的想要一拳砸过去。
    但沈曜的拳头最终没有落下，不是他理智尚存，而是因为外面骤然响起的警报器阻止了他。
    纪裴川同样心下一惊。
    因为喜欢清静 所以他的画室很偏僻，至少这层楼几乎没什么人进出走动，江荷又刚出去没多久，后脚信息素警报器就被拉响了。
    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空气的湿度变重了，要是换作平常他们应该能很快觉察到的，只是他们都情绪上了头，忽略了周遭的异常。
    反应过来后两人同时冲出了画室，在出了画室，没了一门之隔的阻挡，那湿气更明显了。
    是从卫生间传来的。
    沈曜和纪裴川慌忙赶过去，后者也顾不上什么alpha厕所了，直接就进去了。
    迎面而来的水汽氤氲，女人倒在湿漉冰冷的地板上，即使视野有些模糊，她脖子上红得滴血的腺体一眼就能看见。
    信息素浓度超过了信息素净化器的净化值后就会启动警报装置，江荷在警报响起的时候便支撑不住倒下了。
    好在意识尚存。
    她看着神情慌乱的两人朝自己过来，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喉咙被烧得像灌了一口烈酒一样辣，她没办法出声，只大口大口喘着气。
    “江荷！”
    纪裴川瞳孔一缩，想上前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沈曜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抱起她的时候肌肉紧紧绷着，紧张且颤抖，好像怀里的alpha是什么易碎的玻璃似的。
    江荷眼睫微动，因为自己脑袋就靠在沈曜的怀里，很近，即使视野很模糊她也看清了眼前人无措惊恐的神情。
    她又转了转眼眸，一旁的纪裴川更夸张，他快哭了。
    什么嘛，她不就是信息素暴走了吗？虽然信息素暴走是挺严重的，但他们不是赶来的挺及时吗，只要赶紧把她送去医院扎一管强效的抑制剂就行了，一个两个至于露出一副她好像要死了似的的表情吗？
    真晦气。
    江荷这么想着，纪裴川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鼻子。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有什么温热流了出来，脸上，地上，到处都是，赤红色一片，宛若案发现场。
    血，好多血。
    一直在流，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这是怎么了？你们alpha信息素暴走会流血吗？！”
    纪裴川急哭了，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信息素暴走哪里分什么alpha还是omega，都大差不差，不存在alpha流血omega不流血的情况。
    而且信息素暴走更多的是腺体受到刺激，不可能会流鼻血。
    沈曜猛地想到了什么，恶声恶气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你要是不用信息素刺激她她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是我！我那点儿信息素怎么可能把她弄成这样！再说要是她真的对我的信息素反应那么大，我至于费尽心思勾引她吗！”
    纪裴川又急又气：“要我说是你才对，你刚才也信息素溢出了！”
    “你少倒打一耙！那点儿信息素是不可能让她信息素暴走，可她昨天刚标记了厉樾年，身体很虚弱，你的信息素就是导火线！”
    “？！什么，她标记的那个omega是厉樾年！”
    “这他a是重点吗！控制好你的信息素，她已经够难受了，你他a别给老子火上浇油！赶紧叫救护车！”
    “我他a在叫了！”
    “我让你叫救护车你摸江荷干什么！你就这么饥渴吗？！”
    “滚啊！我手机落画室了，我不摸她口袋找手机摸你吗！”
    沈曜抱着江荷，腾不出手来，只能忍耐着看着纪裴川在江荷身上摸来摸去。
    纪裴川终于摸到了手机，他和沈曜都在用愤怒掩饰慌乱和害怕，在停止说话后强压着的恐惧迅速蔓上了心头。
    好在紧急电话不用密码解锁。
    只是三个数字，纪裴川手抖着差点按错，在快要拨号出去的瞬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来电人赫然显示在他视野——
    厉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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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评论快要到一万了，一万的时候我努力加个更嘿嘿。
    今天遛狗走了一万多步 我真强（实际是小狗一直不上厕所，哭哭）
    第114章 白月光
    纪裴川在看到来电人显示后脸色骤沉， 想也没想就挂断了电话。
    不想对方下一秒又打了过来。
    他忍无可忍，接通冲着手机那边吼道：“你不想害死她就他a别打了，滚啊！”
    纪裴川吼完立刻挂了电话， 这次号很顺利拨出去了。
    很快的， 救护车就过来了，医护人员将意识不清的江荷抬到了担架上， 沈曜和纪裴川也跟着上了车。
    “江荷你没事吧？坚持一下别睡， 马上就到医院了。”
    纪裴川也不顾不上手上沾染上的血迹， 紧紧握住她的手。
    可能因为失血过多，她的手一片冰凉， 纪裴川给她搓着手，试图让她的身体回温。
    沈曜在一旁脸色难看的用纸给她擦着脸上的血迹，她一直在流鼻血，现在也没停下，只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了。
    不知道是缓过来了一些， 还是已经没那么多血可以流了。
    “医生， 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
    “这个我也不清楚， 看信息素的情况是暴走无疑了，只是她这样子又不像暴走那么失控，反而更像是……总之具体情况还是要到了医院做了检查才能知道。”
    医护人员说话的时候眉头紧皱着盯着江荷的腺体。
    一般信息素暴走的alpha除却信息素无法控制疯狂溢出之外， 还会变得狂躁暴戾，她们会无差别攻击人， 而不是像江荷这样除了信息素躁动之外， 整个人都安静得像是要死了一样。
    虽说但凭肉眼判断有些草率， 但是有经验的医生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alpha不是因为受到外界刺激引起的信息素暴走，而是内因。
    她的身体一定有哪里出现了问题，身体的局部崩溃引起了信息素崩溃。
    而很明显， 十有八九问题出在她的腺体上。
    这很正常，十个alpha里面有一半随着年龄增长腺体都会或多或少出现点毛病，omega也不例外，只是后者没前者那么暴躁易怒，情绪波动的大小也会直接影响信息素的稳定与否，从而体现在腺体上。
    因此omega腺体出问题的概率要比alpha小。
    从信息素检测仪的峰值来看，眼前的alpha信息素浓度的最高值比一些顶级alpha还要高最低值也不低。
    顶级alpha不多，信息素暴走的顶级alpha更是少之又少，他从医这么多年也就遇到过一两个，用个不太好的比喻，他们每一个都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摁，之前他还被首当其冲打掉了两颗牙。
    对比起来眼前alpha和他之前遇到的同等级的alpha，真是一个灵珠一个魔丸。
    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信息素越狂乱身体的反应也应该越剧烈和失控才正常，这样异常要么是身体到了承受的临界点无法动弹了，要么是身体已经崩溃了，都是很严重的情况。
    江荷脑子昏昏沉沉，意识像一片树叶在浩瀚的大海里随波逐流，难以靠岸。
    她很累，很痛，很想要就这样放任自己睡过去，可她不能这样做，发病的时候本身就是身体和信息素的对抗，对于正常人来说他们的身体强度和信息素强度都是持平的，只有恰好的容器才能不会出问题，大了或者小了都不行。
    江荷是身体强度无法承受病变到顶级的信息素强度，一旦她陷入昏迷，放弃抵抗，很有可能身体崩溃，再也醒不过来。
    所以即使很疼很痛苦她也不能昏迷过去。
    江荷试图想一些事情来分散下注意力，只是模糊的视野里那两张烦人的脸存在感太强了，耳边他们的声音也很聒噪，这让她没办法去想别的有的没的。
    好烦，为什么要一直摸我的脸，你自己没有脸吗？
    还有纪裴川，别哭了，虽然你哭的样子也很好看，但是别对着我哭啊，生病的人是我躺在担架上没办法动弹的痛的发不出声音的是我，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哭？
    江荷讨厌看到他流泪的样子和沈曜神情担忧和紧张的样子，这会有一种她真的要死了的既视感。
    不要再露出这种表情了，我还没死，不要这样看着我，不要……
    “不……”
    江荷嗫嚅着嘴唇，终于说出了一个字，结果下一秒喉间一甜，温热的液体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