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没有浪费时间胡乱猜测,而是直奔昭岛入口,登岛的湖泊此时已有百名修士严阵以待,沐星恒他们还不等走近,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中心传来,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啊!我都说了我们是紫云宗的巡察使,这宗门玉牌还能有假吗!”
这声音过于清脆以至于带了几分尖锐,沐星恒一听便知是沐青珠在说话,他暗暗嗤笑了一声,心道这种时候永远是沐青珠打头阵,丰宸宣和沐青余为了维持自己宗门弟子的风度好像哑巴了一样。
“各位各位!误会,误会啊!这几人真的是紫云宗的巡察使!不是假冒的!”
丰芦见状忙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其中有不少昭岛修士是认得丰芦的,闻言立刻撤回了手里的兵器。
“芦堂姐!你们果然先到了!”
丰宸宣一见丰芦登时松了口气,跟着目光便落在不远处的沐星恒身上,
“星恒,好久不见!”
沐星恒微微一点头,抬手恭贺道:
“丰公子,想不到几月未见你已经是玉宫期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如今的丰宸宣目光如电,周身灵气大盛,一看就知道他在不久前成功晋升了。
丰宸宣双手一摆,脸上的笑容是掩盖不住的意气洋洋,
“唉,惭愧啊,用了半年的时间才晋升为玉宫期,着实是缓慢了一些……”
“宸宣哥你说什么呢!这世上哪还有你这个年纪的玉宫期修士啊,丰芦师姐比你年长十几岁不也才到玉宫期吗!”
万林本来就和沐青珠不对付,一听这话历时翻了一个白眼,叉腰道:
“呦呵,我当是哪个化神期的大能修士在这指点江山呢,原来是你这个筑基期的黄毛丫头啊,我大姐头修为如何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真不怕闪了舌头!”
沐青珠被万林的嘲讽弄了个脸红,转头狠狠剜了对方一眼,
“哼!我又当是哪个高人在这冷嘲热讽,原来是个连元丹都没结出来的吃奶娃娃!”
说着沐青珠脸上的红晕稍稍退了一点,转而带了几分得意道:
“但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也不妨让你知道,我早在三个月前就渡过筑基期结出真元丹了,现在已经是凝真期二阶的修士了!”
“切,才凝真期二阶,我早就……”
万林话说一半就立刻闭紧了嘴巴,他悄悄看了一眼正与其他人说话的丰宸宣,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真实修为对外人而言一直都是一个秘密,尤其是沐星恒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万万不可让丰宸宣等宗门弟子知道,刚才他图一时痛快差点说漏了嘴,但好在他声音不大并没有惹人怀疑。
“什么叫才凝真期二阶?难道你还是凝真期九阶不成!”
可沐青珠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万林,她竖条着柳眉高声质问道,引得周围的一群人连带着丰宸宣都一并看了过来。
“我……我……”
万林被这十几道目光看得冷汗直冒,索性梗着脖子把心一横,满不服气地嚷嚷道:
“凝真期九阶算什么!我还是玉宫期九阶呢!明阳期九阶呢!”
万林这一招果然奏效,众人只当他是小孩子吹牛耍赖,并没有放在心上,沐青珠自然是一副大获全胜的表情,跟着又出言讥讽了几句便也不再纠缠。
一见众人移开了视线,万林马上贴到沐星恒身侧,他缩着脖子看着沐星恒,却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沐青余。
这会儿的沐青余完全不似平时那副笑颜晏晏的样子,他手里紧紧捏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直着眼睛发愣的样子甚至看起来有些神情恍惚。
沐青余心思缜密又善于伪装,沐星恒一度担心他会识破万林的“装疯卖傻”,但现在看来对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闹剧。
沐星恒低头冲万林耳语了几句,万林听罢嘴巴一咧,拽着沈孤晴向沐青余跑去,
“青余哥哥!你这个玉佩可真好看,我也一直想要一块这样的玉佩诶,这是你爹传给你的吗?”
“……嗯?嗯!你,这是,这不是……”
沐青余被万林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脸上也是少见的惊慌之色,
“哎呀,是,是万林小弟还有孤晴妹妹啊……”沐青余定了定神,顺手把玉佩藏在衣褶之中,神情古怪地笑道:
“嗨,这玉佩是小时候我阿爹给我买的小玩意,不值什么钱,只是带久了颇有感情哈哈……等回了上洲青余哥哥给你和孤晴妹妹一人买一块!”
万林又语气天真的和沐青余说了几句,眼见着沐青珠一脸警惕地朝这边走来,便匆匆和沈孤晴退了回去。
“怎么样?”沐星恒从丰柏身后探出头来,悄声问道:“他有说什么吗?”
“唔……沐青余说那玉佩是小时候他爹买给他的,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奇珍异宝……”
沈孤晴点点头,“虽然那枚玉佩上附了一层和沐青余元丹颜色一般的灵气,但非常稀薄,看着倒像是沾染了沐青余的灵气,而非是什么神物。”
“比起这个沐青余好像更在意我们是什么时候来到昭岛的,问了我好几遍,还打听我们这几天都做什么了。”
沐星恒面色一沉,忙问到:
“哦?那你是怎么回的?”
“我只把抓赖婉儿和救池长老的事告诉他了,别的没还没来得及讲……”说着万林和沈孤晴对视了一眼,语气有些不解道:“他听完了好像很着急似的,还说有事要找池长老商量。”
说话间沐星恒一直用余光观察着沐青余的动作,果然看到他急急和丰宸宣低语了几句就要往昭岛城的方向走,只是还没等离开人群,池匡就派人来了,
“池长老请几位紫云宗的巡察使到府上一叙,也请几位玄月宗的巡察使一同前往!”
……
池府的后院如今一片狼藉,进进出出的家仆不是在往外运送渡神宗弟子的尸体,就是在搬运残砖烂瓦,任谁看都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战。
沐青余见此情景,眉毛微微蹙在一起,落座后还没等双方客气几句就迫不及待地发问道:
“在下听闻池长老曾被渡神宗的人抓走,不知可否受伤?”
池匡大手一挥,朗声笑道:“是受了点罪,但多亏沐公子他们这才化险为夷!”
沐青余佯装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有堂哥在那定是不成问题,绝对不会让池长老的传家之宝昇龙珠落入他人手中。”
池匡听闻此言并没有解释,只是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昇龙珠虽是我传家之宝,但一直放在祠堂中岂不是暴殄天物,还不如拿出一用,也算是老夫为了抵抗渡神宗出的一份力了,更何况这死物哪比的上我昭岛众人的性命值钱!”
池匡并没有直接说明昇龙珠的下落,但聪明如沐青余,还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见沐青余忽地看向沐星恒,眼底像是闪过一丝幽怨之色,
“池长老说的是……”
这厢沐青余为了昇龙珠费劲心思向池匡套话,那厢丰宸宣却半分没有察觉到沐青余的心思,反而一脸急切地问起了赖婉儿的那块紫云宗玉牌。
“我来得路上听闻渡神宗邪修玉公子曾拿着我宗玉牌假冒巡察使,在下想问池长老是否看清楚了,那玉公子拿的真是我宗弟子的玉牌?不是假的?”
池匡面色一沉,还没等开口,站在一旁的池潜彩不耐烦地回道:
“这位巡察使大人!我们的确从未见过紫云宗弟子,但我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百姓,上洲宗门的玉牌还是认得的!再说我爷爷当时不知道检查了多少遍,怎么会看错!”
池潜彩不过才十几岁,无法做到池匡那样喜怒不形于色,对她来说紫云宗长老暗通渡神宗,导致昭岛被敌方盯上,再加上池匡因此身受重伤,刚刚又损失了八名修士,这桩桩件件都加深了池潜彩对紫云宗的不满,因此对丰宸宣完全没有好脸色。
有几名紫云宗弟子被池潜彩的语气激得双目圆瞪,当即就上前一步要和池潜彩理论,沐星恒和丰芦见状忙接过话头,打圆场的同时把事情的经过也粗略地说了一下。
其中赖婉儿在紫云宗安插内线一事自然是不可避免地被提及,但无论是沐星恒和丰芦,还是池匡,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内奸是紫云宗长老”之事隐瞒,只说是有一神秘人物曾在地牢中与赖婉儿会面,后又趁着众人不备将赖婉儿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