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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夏野抬头向任平安道谢时,笑起来的一双眼泛着黑漆漆的光,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样,那个笑容令任平安的胸腔既饱满又荒凉。
    一直到上床休息,任平安都没有弄清楚自己那种矛盾的情绪因何而起,又该如何填平,想要拥有夏野的念头像是春天吹了春风的草,疯了一样地在长。
    任平安觉得这像极了小时候执着地追在郝姨后面叫妈妈,可是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他知道答案就在夏野身上,于是一连七八天他的视线都盯着对方不放,可每当看着他扛着摄像机昂首恣意地行走在丛林间时,迷失在了想要寻找答案的想法里。
    十一假期结束前,任平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朝爆发,一下子就吞没了他。
    那天拍摄中途,天空下起了雨,与以往湿润的小雨不同,领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等大家刚回到歇脚的农家乐时,大雨瓢泼,像是天漏了。
    “明明是秋天,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雨?”夏野洗完澡出来,裹着浴袍站在窗口看时忍不住感慨。
    这家农家乐的地理位置比较高,向远处眺望便能看到一片山谷,早上起床时,那处山谷都被笼罩在一片云雾飘渺间,像极了古代写意山水画,而此刻那里被大雨刻意浇灌,下得像是起了烟,隐藏进了另一种朦胧里。
    他伴着雨声继续整理最近几天拍摄的素材,刚好整理到郭时祺拉着孟浩然和任平安逗旱蚂蟥的画面时,任平安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的长发已经被他吹干了大半,但发梢还在滴着水,刚坐在床上准备擦干摸发油时,夏野就捧着笔记本电脑兴冲冲地坐了过来,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平安老师,你快看,你们几个多幼稚啊!欺负虫子!”
    电脑屏幕上,任平安他们三个站得笔直,一人伸着一根手指头表情非常严肃地从左到右来来回回的逗他们面前的七八条蚂蝗,带着一种诡异的幽默。镜头先是一一扫过了三个人的脸,又把镜头给了停在矮树上的蚂蝗们,还有几只正积极努力地从低端向上爬。
    一群蚂蝗为了一口吃的,跟着三个人的手指左左右右地摇,这画面像是长在了夏野的笑点上,乐得忘乎所以,全然忘了自己是穿着睡袍的,整个人笑得直接躺在了任平安的床上。
    任平安手里捧着电脑,视线却一直落在夏野的双腿上,刹那间,这几天这人矫健敏捷的身影便开始来来回回地穿梭在他的大脑里,任平安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熠熠生辉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的站起来,把电脑随手放在了夏野的床榻上,眼神在夏野身上从上到下的游走,再次回到夏野脸上时,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视线撞在一起后,夏野的笑冻在了脸上,空气里骤然“嘭”地一声被暧昧填满,他错开视线准备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时,任平安已覆身而上。
    吻落下来时,夏野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吻里浓烈的情愫,与飞机上的克制绵长不同,这个吻放肆任性,像是压抑了许久一样,浓烈到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这是什么信号。
    当夏野的手攀上任平安的背时,任平安才稍微觉得自己心里那种饱满又荒凉的矛盾被平复了一下,他停了吻撑起身,眼神里是毫无掩饰的直白,那是他对夏野的渴望。
    “夏野。”任平安什么都不想说,可他的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挤满了,他只能叫一叫他来舒缓这种疼痛,仿佛这两个字像是引诱飞蛾前赴后继的烛火一样。
    夏野亮晶晶的眼眸带着火焰,他的心脏第一次因为别人叫自己的名字而狂跳不止,“夏野”这两个字从平安老师的嘴里出来,像是穿了无数层衣服,自己的名字是低沉又克制的,是浓烈又胆怯的。
    平安老师是在害怕吗?
    在怕什么呢?
    自己的名字,怎么变得这么隆重了?
    夏野的思绪被任平安窝在他肩颈间的动作打断了,一呼一吸间,他听得到任平安所有的情绪。
    任平安埋在夏野颈窝时,那个疑问又出来了,接了吻,然后呢?他的大脑乱糟糟的,他的喉咙里有无数字句想要跳出来,可他能说出口的只有几个字:“夏野,你等等我……”
    这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在害怕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写满渴求,这样的平安老师他从没见过。这一瞬间夏野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想给他勇气。
    他的双手揽他的腰,两个人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时,夏野说:“平安老师,做吧。”
    任平安僵了好久,吻再次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唇齿间,有人在回应他。任平安的牙从夏野的腿上撤下来的时候,听见那人忍着痛说:“我包里有套。”
    夏野的嗓音像是染着夕阳的溪流,蜿蜒滋润着任平安心里那不知名的某处荒芜。
    窗外惊雷乍现时,飞蛾用力地挥动着他的翅膀纠缠着引诱他的烛火,企图奋力扑向他。
    烛火摇曳,他也摇曳,火焰剧烈地跳动着,时而弱小像是马上就要熄灭了,时而炙热灼烧着那只飞蛾的翅膀,飞蛾被烫到也不躲闪,反而更加用力的挥动着翅膀。
    “啊…平…平安老师!”烛火渐熄,只余盈盈一点光。
    那飞蛾振动的翅膀,便是生命的狂想。
    第27章 落枝
    当不知名的鸟鸣唤醒任平安时,他怀里的人还没清醒。
    清醒过来的任平安盯着怀里人那乱七八糟的自来卷,没来由得觉得心情好极了。
    昨夜他的手指在夏野清澈的嗓音里穿过那些发丝无数次。
    发丝的手感更好,饱满柔软带着烫人的温度,和他的内里一样。
    昨夜两人吻颈交织间,任平安心里不知名那处的荒芜塌陷了无数回,深邃漆黑的无底洞像是把夏野生吞活剥了都填不满一样,他一次又一次的贯穿对方,烛火摇曳里他心绪激荡久久无法平复。
    直到现在,伴着那声悠长低沉的鸟鸣睁开眼,夏野稳稳地靠躺在自己胸口上,那些缠了他好久的痛与痒,才终于算是被抚平了,心里不知名那处的荒芜也在得到清泉的灌溉后,变得青草依依,嫩绿的小芽随着他心脏的跳动,正泛着涟漪轻轻摆动。
    任平安忍不住把怀里背对着自己的人又紧了紧,这一次他一点儿也不慌张,不用像之前悄无声息地放开他再若无其事地与他共处。他心里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怎样将这段关系和以往的关系区别开来?
    该去问谁呢?问牧野吗?
    啧…那个人只会玩小狗游戏,能有什么好建议!
    任平安没来由得烦躁起来,他太想在他心里把夏野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了。
    就像郝姨那样,就像老师、师母那样……就像飞蛾那样!
    夏野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飞蛾,是他任平安的特有种!
    他要给他一段匹配得上的关系才可以,可那该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任平安低下头,像寻找答案一样在夏野脸颊,嘴唇上落下一个个轻吻。
    “嗯…”夏野被人打扰了美梦,喉咙里发出不太情愿的抗议,然而杯水车薪,他索性翻了个身,只是朦胧间他摸到了一幢温暖带着温度的墙,意识才开始回笼。
    他的手指在墙上又摸了两把,得到了墙的主人的反对,那人说:“别摸了,早上容易走火。”
    夏野被下了个激灵,猛地睁眼朝声源看去,一双漆黑眸色滚动着隐隐流光撞进了自己眼眸。片刻后他才想起一个事实:他和平安老师睡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替平安老师谴责自己,老话说得好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自己这个贼到底把惦记挺久的平安老师给偷到了。
    是真偷啊!
    名不正又言不顺。
    夏野自惭形愧低下头来,红色从耳尖开始蔓延,“平安老师,早啊。”
    “嗯,夏野早。”任平安的手掌在夏野腰侧轻拍两下,问他:“起床吗?”
    夏野举着旗,不太方便起,干脆不要脸了起来,“我再眯一会儿。”
    “嗯,好,那再眯一会儿。”任平安也不准备起了,还把人又往怀里捞了一把。
    结果两人举着的旗杆,不偏不倚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同时吃痛,一个“嗯…”了一声,一个“嘶…”了口气。
    任平安昨夜把人翻来覆去吃了好几回,吃得那叫一个干净,就算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出“再盛一碗”这种话,便若无其事地开口:“晨勃,睡吧。”
    但夏野有夏野的想法,平安老师让我等,让我等什么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表不表白也无所谓了,人可不能再跑了,倒不如趁热打铁,多来几次,万一真是露水情缘了,回头被任平安借此机会踢出《生命狂想》项目组,那自己多划不来?
    他整个人索性又向前贴了贴,旗杆相撞时,昨夜击溃任平安的那几个字,再度重出江湖:“平安老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