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是就此死在这荒郊野外,也算变相完成了任务,省去后续麻烦。
“错,宿主。”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零号又冒了出来。
“他还没死呢,子弹并没有打中他的内腑,你现在去补一枪也还来得及。”
沈既安看了眼靳行之。
“你觉得他会让我‘无缘无故’的杀了他的救命恩人?”
算起来燕安救过靳行之两次了,又“救过”他一次。
他要真是偷摸的补一枪,靳行之这儿绝对交代不过去。
要是没杀死,说不定还会促进两个人的关系。
那才叫得不偿失。
靳行之并不知晓沈既安心中翻涌的权衡,只是默默拉着他,继续隐匿于山坡之后的阴影里。
“你这香粉,能让人昏迷多久?”他低声询问,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好奇。
“三天。”沈既安答得简短。
靳行之微微一怔,“什么香?效果这么好?”
沈既安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反正不是依兰。”
靳行之闻言轻笑。
“先等等,过了这条河,我们离南城应该已经不远了,刚才那一阵枪声,必然已被监测系统捕捉。不出意外,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赶到。”
对方如果还埋伏着人,那这些人不会耐得住蛰伏。
他们应该也清楚,刚刚接连的枪声必定会引起注意。
所以这些人要么尽快撤离,要么速战速决。
靳行之的分析不无道理,沈既安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耐心等待。
两人并排坐在潮湿的泥土上,顿感微凉。
靳行之忽而伸手,将沈既安冰凉的手握入掌心,指尖缓缓揉捏,似要驱散那层冷意。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江城的?”他低声问,嗓音低哑,“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难不成沈既安也在自己身上放了什么用来追踪的东西。
沈既安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抱胸,装作没听到似的闭眼假寐。
见此,靳行之轻笑一声,抬手直接将沈既安揽进了怀里,掐着他的下巴,低头在他的唇上重重的落下一吻。
“迟早把你扒干净了。”
沈既安睫毛轻颤,神色不动,不置可否。
约莫半小时后,四野再无异动。靳行之谨慎地探出头。
仔细观察片刻,确认安全后回头低声道:“我去把燕安带过来,你留在这里别动。”
他刚欲猫腰而出,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攥住。
靳行之回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怎么了?”
“我去。”沈既安声音平静,
靳行之还没反应过来,沈既安就蹿了出去。
他抓住燕安的脚踝,直接拖行而回粗暴得像是在搬运一袋货物。
靳行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看着被一路拖拽,尘土满身的燕安,眉梢微挑:“你这么拖,伤口怕是都要撕裂了。”
沈既安淡淡道:“他命硬,死不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伴随着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靳行之立即警觉,迅速拉着沈既安躲至掩体之后。
不多时,数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至,在空地边缘戛然停住。
车门打开,一队身着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人迅速列队下车,行动整齐划一。
靳行之终于松了口气。
是南城的援军到了。
“没事了,我们安全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难得透出一丝放松。
可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谁在那儿?出来!”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枪口齐齐对准山坡阴影处,寒光闪烁。
“你在这儿等着,别轻举妄动。”
靳行之低声叮嘱一句,随即缓缓举起双手,从容不迫地迈出阴影。
“别开枪!我是京都游龙组织的成员,正在执行绝密任务。”
为首的人眉峰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丝毫未因对方自报家门而放松戒备。
“有什么可以证明?”
靳行之神色不动,迅速报出一串冗长复杂的识别代码。
那人低头快速输入终端,片刻后,他眉头微松,神情略缓。
“暂时可信。但你还得跟我们回驻地接受进一步核查。”
“可以。”靳行之点头,“但我们这边有一名同伴身受枪伤,失血严重,必须立即送医急救。”
那人目光一凛,迅速转身下令:“立刻准备担架!医疗组待命,优先救治伤员!”
用担架将燕安给抬上车,沈既安站在靳行之旁边,皱眉道:“你要是不想刚得救就死了,最好也跟着去医院。”
药剂的效果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快要消散了。
到时候估计就算靳行之是铁人,也得好好趴着。
靳行之正和领头的那人说着什么,微微侧目看向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疲惫却温和的笑意:“好,听你的。”
那人打量了下沈既安,靳行之解释道:“他是协助我执行任务的。”
有靳行之做担保,那人只是点点头,示意他们上车。
一行人上了车,朝着驻地疾驰而去
第57章 你养的那个小情儿,倒是本事不小
靳行之几乎刚踏进医院的大门,整个人便如坠云雾,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仿佛天地都在旋转。
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像是被重锤碾过一般。
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层层叠叠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踉跄一步,险些跪倒在地,全靠一股残存的意志力才勉强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沈既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仍以一贯清冷的语调淡淡道:“早说了让你小心些。”
刚刚下车的时候这人居然还直接往下跳。
简直是不要命了。
“他这是怎么了?”
前来接应的那人一路护送至此。
早已通过通讯与京都核实了靳行之的身份,态度也从最初的警惕转为恭敬。
沈既安神色未变,缓声道:“他……”
几乎是沈既安话才刚开口,靳行之整个人失去了意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了沈既安身上。
“……大概需要紧急抢救。”
一时间,三个人,两个人都进了手术室。
当天傍晚,京都便派出了专人抵达医院,展开初步调查。
此刻,作为唯一清醒且具备行动能力的人,沈既安正被安置在一间临时问讯室内,接受严密盘问。
名义上是“了解情况”,实则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审讯。
重点直指靳行之此次任务暴露的原因。
沈既安的身份早在京都的人来之前就已经把关于沈既安的所有调查了个清楚。
但疑点就出在关于沈既安身份背景,只有近三个月来的痕迹。
靳行之在江城的任务在属于绝密。
靳行之在江城执行的任务属于最高机密,连其父靳老爷子也仅知儿子出外勤,具体细节一概不知。
但是沈既安这个身份存疑的人,前一天都还在京都,结果第二天就恰巧出现在了江城,又恰巧出现在了莽山。
而且还找到了正在逃亡的靳行之。
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
疑点重重,自然引人深思。
更何况,沈既安与靳行之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复杂。
若靳行之曾向他泄露任务内容,那便是严重违反保密条例的行为,足以影响晋升乃至断送前程。
毕竟,靳行之刚刚通过升职考核,只待上级的文件批下来便可正式走马上任。
成为那个秘密组织的领头人。
此时节外生枝,极易被人借题发挥,落井下石。
因此,南城的人迅速采取措施,对沈既安实施严密监管。
每日都有专人轮番前来询问。
你为何去江城?
为何进入莽山?
如何定位到靳行之?
按理说,这般阵仗对于一个年纪轻轻的人来说已是极大的心理压迫,换作常人恐怕早已坦白一切。
但沈既安不同。
他虽年轻,却早已见识过真正的风雨雷霆。
抄家灭族的惨烈,权谋倾轧的冰冷,他都亲身经历过。
眼前的这点监视与盘问,在他眼中不过尔尔。
况且,早在那个山坡后,靳行之其实早就预料到现在这个情况了。
他并没有指望沈既安会毫无保留地交代真相,于是亲自为他设计了一套说辞。
再加上那份由沈既安亲手交出的重要名单,成了最有力的“投名状”。
即便上面心中仍有疑虑,也不至于继续深究。
这也是为什么,靳行之始终没有要求他归还那卷至关重要的胶卷。
那一卷影像,是他留给沈既安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只是,几天的小黑屋生活,可能是逃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