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火箭如流星般从城墙、城池的四面八方落下。
整个围猎场瞬间被大火包围。
澹台部三万大军的头部军队全都被困在了火场里,剩下的没有主将的指挥顿时乱作一团。
季星海当即一声令下,埋伏在城中各处的季家军立即出动。
接下来,几乎可以称之为一场屠杀。
待到天亮时,兰城的百姓们已经拿着工具自发帮军队们挖坑处理尸首了。
被活捉的澹台勒和拓跋奴真身上皆是大片伤口。
尤其是拓跋奴真,大面积烧伤,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澹台勒因为有手下护着,所以勉强还能看。
但是以军医们的经验来看,这种程度的烧伤基本上没救了。
兰卓上前,手起刀落,直接斩下了拓跋奴真的头颅,鲜血迸溅,呲了她半边身子。
但她只是面不改色的将人头提起,甩手扔给自己女儿,干脆利索道:“包起来,找人送到拓跋瀚面前。”
蒋华玲手脚利索接过来,同样毫无不适道:“是,母君。”
了解她们过去的季星海和青龙忍不住互相对望,各自交流着某些只有他们懂的惊惧。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眼神交汇也被一旁的小五发现了。
他心情不爽的瞪了青龙一眼,然后将季星海的脸掰过来,看向自己,“你喜欢看人砍脑袋吗?我也可以。”
季星海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无语。
因为平常都是他把别人蠢到无语。
为了逃开小五这种莫名其妙的关心,他抬脚踢了下澹台勒,问兰卓道:“兰卓可汗,这个要不要一起砍了送去?”
兰卓摇头,“他不算拓跋瀚亲信,送去也没什么意思,但他带着大军入我兰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以他和他还活着的手下,将会被埋入深坑中,被我兰城百姓乱石砸死。”
这下季星海等人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种死法,想想都疼啊。
可周围围观的百姓却高兴的大声喝彩起来。
原本季家军们还觉得果然是蛮夷,听到虐杀这么兴奋。
可是当他们看清百姓脸上的泪水,听清他们口中呼喊的,再也回不来的人名时,某种同频的悲伤忽然溢满所有人的心脏。
是啊,他们看似赢了。
可那些死去的战友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战争打响时,没有人是胜者。
可如果不打,那死去的亲人只会更多。
城外已经挖好的埋尸坑前,年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搜刮死者身上的粮食和金银。
其实大人们已经搜刮了一遍了,上面这层早就被扒得干干净净,就算藏在嘴里的金牙也都被掏了出来。
小家伙已经饿了好几天,不得已只能费力翻着尸体往里面继续找。
可正从一个看起来穿得不错的尸体身上摸到块肉干时,却不想被人一把攥住了手。
小家伙吓了一跳,可等发现抓住他的是假死的尸体时,就突然淡定了下来。
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睁开眼睛的尸体,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小孩,只要你能把我拖出去,我身上的肉干全都给你,要是你能把我藏起来,我还能给你一袋金子。”
小孩满脸黢黑,头上脸上不知怎么磕碰出得伤口刚刚结了痂。
“金子呢?”
尸体一看有戏,立马诱惑道:“你得把我藏起来才能拿到金子。”
小孩收回摸在肉干上的手,黑沉沉的眸子一直盯着他,“看不到金子,就不帮。”
恰好此时城内传来一阵骚乱声。
那尸体唯恐错失这唯一活命的机会,便有些急迫的把手伸进衣服里侧胡乱摸索起来。
最后好像终于摸到了什么,然后明显用了力气才撕下来,同时嘴中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
他颤抖的手慢慢伸到小孩面前。
小孩眸光发亮的接过带血的金箔。
“救了我,你还会有更多。”
那个似乎沉迷在金箔中的小孩忽然开口,“杀了你,我就有全部了。”
声音阴冷低沉,完全不像孩子能发出的声音。
小孩子猛地抬起头,黝黑的眸子中似乎带着恶鬼般的凶光,“你不记得我了吗?破城那日,就是你拖走了我的阿姐,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尸体回忆了许久。
明明兰国可汗已经被活捉,可这兰城不知为何极难攻克。
即便是他们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城门打开。
之后,自然是属于胜利者的奖赏。
美酒,财物,女人,统统属于他们。
那一夜实在是混乱,他根本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也不记得自己杀了多人,更不记得自己奸淫了几个女人。
实在想不起这小孩是谁,更分不清哪个是他的阿姐。
他失血过多,目光逐渐恍惚。
眼前的小孩居然逐渐高大起来,他手中似乎举起了什么东西。
远处的城中传来了欢呼声。
就如那一日他们攻入城中时一样。
‘嘭’一声,眼前一片模糊。
凌厉的日光下,十数米宽的深坑中,数不清的尸体之上,一个瘦弱矮小的孩子,正举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石块用尽全力砸着什么。
鲜血迸溅。
他漆黑的瞳眸染上了猩红。
仇恨的种子就此种下。
城内,澹台勒以及还活着的手下全都被兰城百姓捆绑着扭送出来。
他们挖的坑足够多,足够深,无论多少罪恶都能装得下。
第396章 不死不休
数日之后,当远在狼奴王城的拓跋瀚收到来自兰城的包裹时,脸上的神情比当时的天气还要阴沉。
草原上难得的暴风雨天,城外牧民们都在趁着风雨来之前把自家的牛羊赶回帐子里。
但王城内原本正在庆祝新王登基的热闹场面却因为一颗腐烂的人头,冷寂了下来。
被熏得不断作呕的贵族们想要下令将这个臭东西扔出去,但碍于最上方的拓跋瀚和赫连骨都,谁都不敢开口。
一刻钟前,正是酒酣耳热之际,拓跋瀚听到是兰城送来的东西。
立马高兴道:“送上来。”
一旁的赫连骨都为了讨好他,特意问道:“什么宝贝值得拓跋可汗如此高兴?”
拓跋瀚笑道:“兰国那个女人骨头硬得很,孤让手下在兰城好好招待她,这么久了,也该有结果了。”
赫连骨都大为赞同,明明是他登基,却极为狗腿的亲自给拓跋瀚斟酒。
下方的贵族们看不下去,可又无可奈何。
他们狼奴是不能向大盛低头,但更不能向拓跋瀚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小子低头。
毕竟从前狼奴国横扫千里的时候,白山部连桌面都上不了。
“还是拓跋可汗有方法,女人而已,还妄想跟男人一样立国平天下,简直可笑,就该被狠狠收拾。”
拓跋瀚不置可否。
他选敌人向来只看强弱,不看其它,至于是不是女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给他带来利益。
兰卓在兰国的声望很高,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只要拿下她,就能拿下整个兰国。
所以他才一直没舍得杀了兰卓,毕竟这买卖一旦做成了,他就是大赚。
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看向门口捧着盒子,越来越近的侍卫,“孤希望里面要么是降书,要么,就是兰卓可汗的脑袋。”
他声音狠厉,赫连骨都没敢再接话,只是讨好的笑着。
然而当密封的极好的木盒被一层层打开,腐烂的臭味也逐渐溢出时,拓跋瀚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了。
居然不是降书。
不过也无妨,大不了再多派些人马,将整个兰国从头到尾杀一遍就是了。
他也不亏。
然而等到最后一层木盖被打开。
拓跋瀚脸色已经阴沉的可怕。
即便已经烧的焦黑,但他也能从模糊的五官和过于立体锋利的骨形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女人的头骨。
何况这里面还有一封羊皮信。
拓跋瀚忍着恶心将那张沾了腐肉的羊皮拿出来。
上面话很简单,但却盖着兰国可汗的金印。
“自即日起,兰国与白山国宣战,不死不休!”
他将羊皮信重重的拍在桌案上。
好一个不死不休,孤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钱与孤不死不休!
之后赫连骨都的登基宴没多久就散了。
一同到来的还有下发到狼奴国各处的征兵启事。
但看似是征兵,其实就是抓壮丁。
随便扔下一袋米,两斤肉,就把家里的男丁直接拉走。
小到十二,大到四五十岁,但凡能上马能提刀的,全都不放过。
同样一线之隔的兰国境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轰轰烈烈的石刑过后,兰国的子民们怒火却越发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