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放心,即便臣顺利拿下太子,也不会顺势坐上龙椅,只要臣在,皇位永远是您的。”
赵璋讪讪的放开手。
话是好话,但你也没必要这么实诚。
许临暗暗瞥了他一眼,把心中的不忿收了起来。
三千陷陈营脚下生风,跟着霍威一起,向远处那座庞然大物而去。
当初,在霍威出发之前,霍青曾去过信,言明厉害之后,建议让霍家军留守,绝不可让狼奴国借此入盛,只带三千陷陈营轻装入京。
三千对八万,图的就是快而无声。
大盛内部之争,决不能成为四方入侵的契机。
霍家保卫的永远都是百姓和江山。
这样的觉悟,让收到信的霍威很是愧疚和感动。
愧疚在于,他差点让私情盖过了原则,感动在于家人永远站在身后。
想通之后,他不顾赵璋的反对,选择了霍青的战术,一路静悄悄而来,确实没有引起乱子。
只是太子聪慧又敏锐,即便没有抓到证据,依然全阵以待。
倘若他真带着大军而来,恐怕大盛就要被他们搅成一锅粥了,还好听了霍青的。
*
深夜,整个京城陷入睡梦中时,一道道鬼魅的身影潜入京城之中。
可偏偏,三公主的龙鳞卫也在不遗余力的彻查谢家,只等着明日一早,拿他们的头颅垫高太子的王座。
两方不可避免的相遇,但因为互相掩饰着,谁也摸不清谁的底线。
但既不为友,那便是敌。
三公主一声令下,两方立即交战。
隐在大后方的霍威道:“无论是谁,一个都不能留。”
“是。”
第209章 决战(二合一)
双方一触即发,可因为都背着重任,所以连拼杀都是沉默的。
屋顶上的脚步声已经静到了极致。
即便睡熟中的百姓偶有转醒,也只会以为是哪只野猫在散步。
龙鳞卫个个也是千里挑一的人才,但因为训练的时间短,比起长年战场厮杀的陷陈营来说还差了一大截。
几个回合后,很快败下阵来。
随着兵器刺进血肉的声音不断响起,一具具年轻的身体从半空落下。
可即便如此,忠心的死士们依旧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尽力减轻自己落地的冲击声,没有引起京城百姓的注意。
大后方的三公主心疼的眼球充血。
这是她和太子哥哥的心血。
是他们最忠心的拥拓者。
此时她已经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什么人,既然不敌,便紧急打着手势,让仅剩的龙鳞卫撤退。
可是,生死较量时,谁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危害自己的可能。
无需霍威吩咐,陷陈士自动索敌,追敌,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霍威紧随其后,看着手下们将龙鳞卫一个个消灭。
只剩最后一个身材娇小,看起来是后方指挥的一人。
他同样全身穿着黑衣,脸上覆着面具,看不出男女。
但霍威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功夫一般,紧急逃窜时,能看出脚下功夫不稳。
两个陷陈士上前打算将他活捉,可没想到他反抗的尤为激烈,不惜用同归于尽的方式。
捉他的陷陈士若不是经验丰富,恐怕就要着了他的道。
见刺杀不成,居然企图自杀。
陷陈士及时挡住他准备抹脖子的匕首,抓住他的手腕,彻底将人擒住。
显然此人并未预料自己有一天会被捉住,所以连最基本的口中含毒都未准备。
霍威点了点下巴,陷陈士直接上手打掉了他的面具。
一张颇为英气的年轻脸庞露了出来,居然是个女孩子。
周围的陷陈士虽然惊讶,但都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霍威内心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三公主。
他理智上知道应该下死手的,可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霍威无法忽视心头的不忍。
而且他猛然意识到为什么三公主会带着一群身手矫健的暗卫出现在谢家周围,不是为了调查,就是为了趁夜下手。
这两个孩子,心真的太狠。
霍威道:“绑起来,堵住嘴,留两人,严加看守,其余人跟我走。”
“是。”
赵玉宁嗤笑,“霍将军,此时不杀我,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霍威摆手,陷陈士上前打算堵住她的嘴。
可三公主忽然疯了一般,死死咬住陷陈士的手,知道他们不敢对自己下杀手,所以趁着他们有些无措时,快速摆脱背后的钳制,掏出怀里的信号焰火,放了出去。
明亮的红色焰火划破寂静的天空时,京城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霍威已经闻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气。
霍威低叹一声,“三公主,何必呢,只是在增加无谓的牺牲而已。”
赵玉宁眸中含着血泪,不可置信的讥讽道:“何必?霍将军能轻巧的问出此话,那是因为你的妻子没有被赵璋夜夜虐待,你的孩子没有被赵璋活活炼成人丹。我赵玉宁早就对天起誓,只要有我活着一日,一定会取他狗命,为母亲雪耻,为我无故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赵玉宁已经有些癫狂,死死盯着霍威的背影问道:“霍将军,你明知他是个没有人性的混蛋,还如此不遗余力的帮他,当真会心安吗?”
霍威的心尖不可抑制的颤抖。
他当然可以说太子也不是好人,因一己之利,将中原百姓推入地狱。
可太子再坏,也无法掩饰赵璋的昏庸与残忍。
一国之君,本就不是谁比谁更不差一点的问题。
赵玉宁的话仿若一支诛心之剑,插进了霍威本就最心虚的位置。
他有些无力的摆摆手,陷陈士再次上前,这次他们将三公主彻底制服,死死捆住了手脚。
赵玉宁盯着霍威即将远离的背影一字一句泣血道:“霍威,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祝你将来被赵璋丢弃时,不会为今日而后悔。”
嘴被堵上,赵玉宁也安静了下来,她静静看着皇宫的方向,太子哥哥,你一定要赢啊!
*
皇宫里,太子盯着半空中闪耀而过的红色焰火,心情悲凉道:“玉宁,没了。”
王朔牵住他的手,“也许三公主只是放出了信号,人还在。”
赵熙勉强一笑,回握住了他的手,“朔儿,该我们了。”
王朔眼神坚定,“那就背水一战。”
两位统领被谢纯设计困住,三公主又不在,皇宫里的羽林卫还好,有太子亲自带领。
但皇宫外的护城军却顿时乱作一团,除了魏珂训练出来的一万人还能作战之外,其余人仿若无头苍蝇,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太子等于被断了一条腿,只能亲自带着羽林卫迎战。
三千陷陈营很快越过皇宫城墙,将整座皇宫包围起来。
若说普通的霍家军可以一人抵十人,那陷陈营说一人抵百人许是夸张了,但相较普通的霍家军翻个几倍还是没问题的。
霍威站在高处,与下方的太子对峙。
在确定他的眸中没有一丝怯弱时,便知此战已无可避免。
双方同时下令,“杀!”
染血的明月下,围绕皇位的厮杀,跟往常一样如期上演。
皎洁的月辉从未变过,可牌桌上的对手却换了一轮又一轮。
数个时辰后,明月好似终于看够了这场闹剧,借着山体的遮挡,慢慢陷入了沉睡。
阳光撕开云层的一瞬,厮杀终于进入了尾声。
打光了最后一个兵卒的太子在王朔的搀扶下,无可避免的迎来了自己的失败。
霍威带着仅剩的数百个陷陈士将太子团团包围。
但他看向太子的目光却带着一丝敬服。
陷陈营是霍家军精锐中的精锐,即便面对狼奴国的铁骑,也没有打到这样凄惨的程度过。
太子即便是早几年就开始布置,能把军队训练到如此程度也是不易。
特别是羽林卫即将覆灭,又从宫外冲进来的一万护城军,堪比霍家军的精锐。
若不是他们,陷陈营至少能留一半。
霍威向前一步,看向为了保护身后小太监而受伤的太子。
“殿下,束手就擒吧,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太子冷笑,“保住又如何?被父皇炼丹吗?”
霍威态度依然恭敬,“殿下,那妖道已经被臣亲手斩杀,一剑贯胸,再也不会来祸害你们了。”
太子神情微怔,这么容易吗?
“所以这就是你帮助父皇的条件?”
“只是其一,还有一点是太子您欠缺仁慈,视百姓为蝼蚁。”
说话的并不是霍威,而是穿过陷陈营,缓步而来的谢纯。
谢纯依旧向赵熙见礼,“太子殿下,您的吩咐,臣已完成,两位统领明显骨头不够硬,经不住拷打,已经全部都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