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装傻,三个字没有说完,就被追风打断了。
“白珩姐,我们可是在一架战机上,是生死与共的搭档,你想要做什么都不能丢下我,我可是答应了景元,要和你好好的返航。”
别以为他真的傻,他可聪明着呢。
第88章
千言万语, 被眼前的追风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一言来。
“白珩姐!别想要丢下我啊!”
从他登上这艘星槎开始,就绝不会允许自己后退, 要是白珩想要犯限, 打着一种,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英雄主义, 那他可绝对不会答应。
这话几乎堵死了白珩所有的劝说, 她有些垂头丧气,额头抵着眼前的窗户。
“那你说, 追风, 现在我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没有——可也总归不是为了牺牲你一个人就能好的。”
不然的话, 他们为什么会朝天发射那颗‘逆时一击’?因为他们都相信,只有团结的力量, 一定能驱逐阴霾。
白银人类上一次的团战, 可是和巡海游侠一起击杀毁灭的令使诛罗,他难道不比眼前的倏忽强大得多?
可是如今, 不仅仅只有白银人类和巡海游侠的集结,更多的仙舟人也在为自己的故土舍生忘死, 他们可不是为了牺牲某个人才会这样, 而是为了救下同袍战友。
“白珩姐,只要合力, 一定能够获胜的。”他站了起来, “现在我来掌舵,你来出箭,好搭档, 相信我。”
他可不是笨蛋啊,追风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从他刚见面就敢追白珩的车,从那开始结下的不解之缘,那就注定他们的命运发生了偏转。
想要学着别人以一个英雄的名义死去,绝对不可以。
最好的英雄,是能从战场里活着回来的英雄才对。
白珩愣愣的被他挤到了一边,看着这个固执的少年,半响,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不过,接下来的路很艰难,你可不要服输啊。”
莫名地斗志在他们的心尖燃烧,这架星槎就此脱离了队伍,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决议飞了出去,随着这追风之意,他们纵横长空,挽弓指月。
狐人的发丝被风吹得翻飞,她站在了星槎的顶层,双腿近乎是如同蜘蛛一般粘在了顶部,以此固定住自己,几乎有一人长的弓箭被她拉伸如满月,在此刻,她扬起笑容。
“追风,再快一点,再往更深处!”
“收到!”
便如孤星划过天际,地上的人们甚至仰望不到他们留下的残影,唯有景元,这位纵观全局的智者,他的奇兵来得太多,天外的来客扰乱了一切的计算。
也正是因为这,满场的热血与激荡,让他头一次不在乎这计算之外的结果,因为这的确是好的结局。
唯有白珩和追风的擅自出击,他的心里扬起一抹忐忑,连话语都变得苦涩,腾骁将军让他看着些白银人类,让他们莫要冲动,可为何此刻他的朋友们才是最为冲动的那一个?
腾骁叹了口气,即使满身伤痕,但他依然站了起来。
“景元,我的年纪到了,唉,仙舟有你们这群年轻人,我才放心。”
“将军,你——别冲动啊。”景元有些担忧地拦住他,“后续的支援都在赶来的路上,只要我们再撑一会儿,而且、而且……”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眼眶里突兀带着些湿润,甚至于连喉头的话语也哽咽了。
腾骁拍了拍景元的脑袋,他还是把他当做小孩子看,毕竟景元的年纪,之于天人种来说,实在太年轻了。
“景元啊,有很多东西,智谋无法做到万全,因为人们的理性与感情,总是相割裂的,就像当初你为那些魔阴身的将士缅怀,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你可以慢慢的去观察,就像这一次,难道你提前就能料到,这些来自创生的孩子会不遗余力地帮助我们?”
年长者最后一次对他言传身教,景元却不想再听了,他咬住了牙关,连话语也是带着颤抖的。
“创生与巡猎互为同盟之友,他们的确是一群从不权衡利弊之人。”
换言之,他们太自由了,仙舟也会想许多,之于联盟是否有意义,又或者,他们的相互之间能带来什么样的结局。
或许这就是白银人类更愿意和巡海游侠混迹在一起的原因,因为他们同样是自由的,纵横在这星海之中,为一个念头、一个想法便可以奋不顾身,舍生忘死。
白珩姐也是这样,他以为追风能够看住她,却没想到两人选择了同样犯险,生死与共,亦是荣辱与共。
追风,和白珩姐一样啊,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否成功的能追着那一丝希望之风,再次返航。
“是啊,我记得很久以前,你师傅同我说,你也想去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巡海游侠?”
“是。”
可是现在这样,他根本放心不下。
看看这片战场吧,应星几乎舍了命想要将丹枫从那战场的深处引走,这是第二次,镜流也有了无法阻拦的东西,她只能红着眼眶咬着牙,在应星将丹枫带出来之后,他们二人合力将周围发了狂的龙尊打晕。
应星被丹枫的一枪几乎捅穿了,此刻,他与昏过去的丹枫依偎在一起,若说他们中有什么样的氛围?大概是一种即将依依惜别的可悲。
“那很好啊,我这个老家伙呀,殚精竭虑无数年,终于也能卸下重任了。”
他笑了一声,沉重的压迫感从他的身上传来,这是他最后一次再度燃烧帝弓赐予的力量,追随巡猎,箭指丰饶,此志永世不忘!
“景元,剩下的一切交给你了!”
那是老将军最信任的眼神,仿佛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气,若是一去不回,那也便一去不回。
天上的白珩,地上的腾骁,罗浮的洞天因为倏忽之乱毁了一大半,在此之前,他甚至还和那位创生令使在这里讨饶、讲价。
他还有一个后手,赌一赌司岚对他们的看法,即使当日,他并没有给景元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此刻,他知道,那位令使一定在某一个地方默默的看着他。
“将军,我会为你掠阵!”
他也拿起了阵刀,这一次,他会是他们所有人的后盾。
“很好,很有气势,”腾骁仰天大笑,步子往前一迈,看着远处那与建木缠绕不休的倏忽,“那就等我的,大捷!”
白发老将再度出征,天人种的体质本就比常人好太多,先前还在流血的伤口现在已经收缩愈合,即使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唇上还有些苍白,但现在的他,依旧不容小觑。
倏忽已经要被这些蜂拥而来的蝼蚁烦死了,打下一波,还有一波,天上不断赶来的巡海游侠将他们的枪口对准了这颗不死之树。
巡猎的力量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量变引起质变,他心烦意乱,只能够更加贪婪地将手伸向建木,以期待着能够加速融合。
相连缠绕的枝干上,力量的汲取交换从未停止,倏忽笑起来,丰饶啊,是不死的。
万物生生不息,吞吐交换之间,他仿佛觉得自己愈发的壮大,便如同药师赐下的一部分,那昔日最为壮阔的建木一般,拥抱整个罗浮。
此刻,穿越了万千缠绕的枝干,以神乎其技的技巧来到这核心深处的追风与白珩都不由得对此歇了一口气。
“放慢速度,注意躲避,别被倏忽的枝干缠上。”
“放心吧,白珩姐,都到这里了,你还信不过我?”
她轻声笑了笑,“我是担心你。”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也可要抓紧了。”
于是,他们以九十度的折角斜着飞过,如同细小的蚊虫,对于直立天地生长出来的丰饶令使便如同是那耳边的苍蝇般烦扰。
白珩手中的箭矢拉满,看向远处的根系,那最为重要的一支,也如同一个七、八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一般,粗壮难摧。
她屏息凝气,将手中的箭矢狠狠射出,这一下子却像是打草惊蛇,直接让陷入了泥泞困境里的倏忽来使越发地暴躁。
“为何总是要人来打扰?建木复苏,赐下无尽长生,这样的神果,为何无人能够明白我的用心?呵呵呵……贪婪无知的仙舟人啊,岂能明白药师的慈爱?”
“你简直睁眼说瞎话,慈爱?”追风冷笑了一声,“你看看这罗浮仙舟,哪里来的慈爱?真正想要感受慈怀,不如投入我们创生妈妈的怀抱,让他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慈爱。”
“创生?盗取药王的权柄,你们只能是一群寰宇中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