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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66节
    皇帝消瘦的厉害,脸颊深深地凹了进去,面色腊黄,他靠在一个大迎枕上,有一种垂垂老矣的病态。如今这样,哪怕是那些不知情的人,也会觉得认为皇上是真的病了。
    礼亲王就在一旁站着,冷着脸,仿佛对皇帝问这些话很是生气。
    “皇上,并无。”
    盛江拱手道:“顾家对顾……”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名字,“对顾琰态度恭顺,为其备有夫子,日日上课,衣食住行,样样妥当。也没有让下人怠慢过。”
    皇帝:“算顾家识相。”
    礼亲王冷声道:“皇上,老臣都说了,您不信。”
    皇帝这疑心病是越来越重了。
    “哼,顾家这些人,惯爱做些表面功夫。”皇帝指着他道,没有了往日的掩饰,心里的厌恶表露无疑,“把你们全都哄住了,若非还有朕,怕是咱们这大启江山早就易主了。”
    “是是。”礼亲王顺着他的话说道,“那顾琰的事,皇上决定好了没?”
    “呵呵,这就是顾家所谓的忠心!”皇帝越说越气,“替朕照顾皇子,是顾家的荣幸,竟然还敢跟朕要一个王爵。”
    礼亲王:“皇上不应?”
    “也好。毕竟不过是个奸生子,当不起用一个王爵作酬,太贵了。以老臣之见,就让季家把顾琰带走,带回江南,从此眼不见为净,想必顾家也是愿意的。不是皇子,咱们就不用付出王爵。对外嘛,就说顾琰暴毙,反正您儿子多,也不差这一个……”
    皇帝拿着榻边的药碗丢了出去。
    他没有多大的力气,药碗砰的一声砸落在榻前,黑漆漆的药汁溅了起来。
    沈旭掸了掸衣袖,嫌恶地看着地上沾着的药汁。
    礼亲王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你总得给老臣一个准话,再拖下去,顾家以为我们不要了,丢给季家,难道你再去和季家换?让人‘起死回生’?”
    “给!”
    “一个王爵而已,岂能和朕的琰儿相提并论。”
    礼亲王不紧不慢地说道:“老臣以为太重。”
    皇帝不理他:“阿旭,你让人拟旨。”
    “还有,阿旭啊,朕只相信你,你亲自去,宣了旨,就把琰儿从顾家接回宫来,让朕瞧瞧。不能让礼亲王把琰儿送走。你答应朕,一定要把琰儿接回来!”
    “是。”
    沈旭含笑应声,示意盛江下去叫人拟旨。
    皇帝放心了,他说了又说,叮嘱了又叮嘱,仿佛从顾家回到皇宫这一段不足半个时辰的路,有着莫大的艰难险阻一样。
    等到圣旨拟好,皇帝终于把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了。
    “阿旭,你快去。朕等你回来。”
    沈旭欠了欠身,拿着圣旨出去了。
    “沈督主,你先去镇国公府宣旨,本王一会儿也过去。”
    说完,礼亲王又对着皇帝说道:“皇上,你接归接,接回来要怎么养,必须得听老臣……”
    马车已经备好,就在含璋宫前。
    沈旭上了马车,默默地斜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沈猫,也坐了下来,展开了宽大的衣袖。
    沈猫注意到他的气息,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他,往他身边挪了挪,枕在他的手臂上。
    沈旭冷漠无情地抽开自己的手,把圣旨往小案几上一扔给它当枕头。
    马车开动了。
    盛江跪坐在马车的角落里,说道:“督主,这是方才下头人递上来的。”
    他把名册呈了上去。
    沈旭面无表情地翻开了一本,一行行仔细地看着。
    这些日子以来,锦衣卫几乎把京城的风尘之地,全都翻了个遍。
    那些在京兆府登记过的官妓还好找,几乎都在烟花街的几个花楼里。主要还是私院和半边帘这样私妓,一个不漏地全都查上一遍,哪怕是锦衣卫也是颇花了些时间。
    然后还有戏班子,杂耍班子什么的,最后,才轮到了在酒楼茶馆卖唱的伎子们。
    除了盛江,没有人知道沈旭在查谁,也正是因为盛江知道,他查得可谓是战战兢兢。
    每一份册子全都会送到沈旭的手里,沈旭也都会一一看过。
    如今的登记整理好的花名册,全部加起来有十几本。
    盛江恭敬地立在一旁。
    “都齐了?”
    沈旭头也不抬地问道,盛江精神一振,连忙道:“……齐了。”
    沈旭啪地合上册子,一个眼神挑过去,他打了个激灵,连忙补充道:“齐了九成以上,只有一些零星的私娼馆,还在查。”
    沈旭的指尖轻轻叩在茶几上,他思吟道:“你回去一趟,把所有的花名册都带上,在镇国公府等本座。”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盛江下了马车。
    沈旭歪在迎枕上,又一次翻开手上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着。
    伴随着他的动作,长袖垂落,袖上的珠光纹路,在阳光中有若波光荡漾。
    锦衣卫查得很仔细,名册中记录了每一个人的外貌特征,户籍,年岁,等等一切信息。
    大启九州,光是这一册中,来自雍州的就有一百二十人。
    但是,户籍和年岁,都是可以伪造的,做不了准。
    就像沈旭自己,他的户籍就是假的,是当年从黑水堡城逃出来后,他拿了一个死人的路引,取而代之。名字和生辰年岁全是假的。
    逃亡十年了,能活到现在,姐姐必然也会隐姓埋名。
    他不知道姐姐现在会是“雍州人”,还是“兖州人”,又或者青州,徐州……
    不过,姐姐左侧唇边有一颗美人痣,右侧手肘有一块梅花胎记。
    他先是快速翻了一遍,没有人在特征上记过这样一笔,又一页一页的慢慢看。
    香炉冉冉升起的白烟散发着淡雅的气息。
    “咪呜。”
    猫睡醒了,见他没理自己,屁颠屁颠地凑过去,嗲嗲地用前肤扒在他的肩膀上,蹭来蹭去,亲热的不行。
    “脏死了,”
    沈旭抬手从衣袖上捏下一根猫毛,手指在它皮毛上擦了擦。
    “你不是爱去文渊殿吗?怎么不去了?”
    “咪呜。”
    “听不懂。”
    “咪呜咪呜。”
    沈旭不耐烦:“别吵。”
    猫叫了一路,等到镇国公府的时候,盛江已经等着了。
    他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手中抱着十余本大小完全相同的花名册。
    有小内侍上去叩了门,得知来人是谁,府里赶紧把人迎了进来,又有婆子去后头禀报顾知灼。
    沈旭把烦人的猫先丢了出去,他下了马车后,目不斜视地吩咐道:“你去拿一下圣旨。”
    盛江钻进马车,明黄色的圣旨就放在案几上,上头还沾着猫毛。
    他嘀咕着道:“这猫睡觉还会流口水?”
    口水把圣旨糊得有些湿嗒嗒,难怪主子不愿意沾手。
    啧。
    算了,反正圣旨也不是给他的。一看沈旭已经走远,盛江随手一揣,追了上去。
    下人把沈旭迎到了正堂,坐了没一会儿,顾知灼便出来了。
    “督主。”
    她提起裙裾,跨过门槛,福身见了礼,含笑道:“您怎么来了?”
    沈旭使了个眼色,盛江把圣旨呈了上去。
    顾知灼眯了眯眼睛,她嫌弃地看着圣旨上的猫毛和口水,不太想接:“这是什么?”
    “圣旨。”
    顾知灼:“……”
    她当然认得这是圣旨!
    他是来宣旨的?祖母和三叔父知道吗,都没来,怕是不知道。
    一般来说,宣旨怎么都得全家都到场吧?门房也没说啊。
    做事好随便呀。
    盛江的手都快举酸了,圣旨到面前了都不接的,这位顾大姑娘绝对是头一人。
    沈旭大发善心地解释了一句:“你想要的。礼亲王替你拿下来了。”
    顾知灼凤眸一亮:“您早说呢!”
    礼亲王还真够意思,说好了三天就三天。
    “督主,”顾知灼的眼尾一挑,捏着边边角角把圣旨提了起来,又抖了抖上头的猫毛,狐疑道,“您这圣旨该不会是从猫窝里拿出来的吧?”
    “对不对,沈猫?”